聋的咆哮。
但它没有攻击陆窄。
它在甲片被拔出的瞬间全身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那只血红的左眼忽然清明了片刻。
就那么一个瞬间——它认出了苏意右臂上的魂晶纹路。
不是认人,是认魂晶。
它体内的魂晶甲片和矿神碎片同源,感应到矿神完整母体的共振频率后,它的妖丹从狂暴状态中猛地缓了一拍。
它把悬在半空的左掌放了下来。
放在地上。
掌面上的魂晶碎片还在发光,但它没有握爪——它把爪子摊开了。
曲七在山坡上看到这一幕,手里的远望镜差点脱手。
猎场看守看了铁枷三千年,从来没见过它摊开爪子。
地行熊的攻击方式就是用熊掌拍碎猎物颅骨,摊开爪子等于放弃攻击。
“它让你们拔。
继续拔——趁它清醒!”
陆窄已经在摸第二块了。
他的手指顺着脊柱往下走,每一块甲片的排列走向都刻在他的指尖记忆里。
三千年来他给矿奴拔魂晶钉,拔了三千枚钉子,钉子嵌入骨头的角度、螺纹方向、骨痂分布,每一枚都不一样。
地行熊的甲片也是一样——每一块甲片的嵌入角度都不同,取决于矿局手术时那头倒霉灵兽挣扎的姿势。
第二块。
脊柱第四节左侧。
甲片根部嵌进背阔肌一寸深。
骨痂比第一块更厚——因为这块甲片的位置正好在熊背摩擦栅栏的位置,三千年来反复摩擦让骨痂增生了三倍。
陆窄换了一把钳子。
钳口更窄,只有一粒米宽。
他用钳尖在骨痂最外层轻轻敲了三下——不是敲碎,是听声音。
骨痂的回声告诉他哪里最薄哪里最脆。
咔。
咔。
咔。
三声脆响。
骨痂被逐层剥开,露出甲片根部。
第二块甲片被拧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小截断裂的魂晶碎片——碎片断在背阔肌深处,周围全是脓液和疤痕组织。
陆窄用手术钳伸进伤口,夹住碎片断头,轻轻一拧,碎片顺着肌肉纹理滑了出来。
第三块。
第四块。
第五块。
苏意一直站在地行熊侧面,手里握着矿镐,保持甲片边缘的卡位。
他没有说话,没有催陆窄,只是在每次地行熊喘息的时候——也就是陆窄下手的瞬间——用矿镐轻轻调整卡位的角度,让熊的身体保持稳定。
矿镐在何大壮手里是采矿工具。
在苏意手里,现在就是手术台。
何老闷在农舍前面看着这一幕,忽然咧嘴笑了。
他把弯柄铁锤扛回肩上,对田哑巴说:“陆大夫当年在矿底下给老田拔钉子也是这个手法——我认得。
拔第一枚的时候老田疼得嗷嗷叫,拔到第十枚他已经睡着了。”
田哑巴比划:不是睡着了,是终于不疼了。
第十三块甲片被拔出来的瞬间,地行熊忽然动了。
不是挣扎——是用鼻子拱了一下苏意的后背。
拱得很轻,轻得不像一头两丈高的巨熊。
它的鼻子指向西边山脊更远处——荒山深处,比旧河道更深的方向。
然后它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呜咽。
不是痛苦——是示警。
和雷鹰拔第六块碎片时发出的急啸一模一样。
曲七从山坡上跑下来,在田埂上连摔了两跤,爬起来继续跑。
他冲到苏意面前时整个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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