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不言从没提过矿物酒的事,但他的抑制剂原液配方里有一味极罕见的辅料——灵兽骨髓提取液。
矿奴的工牌上没有这笔物资记录,温不言自己也从没说过来源。
“收到了。用了三千年。”
老铁叔点点头。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本账本。
不是矿局的制式档案——是自己用粗麻线装订的旧纸册,封皮是用灵兽皮硝制的,皮面上烙着五个字:“猎场医药账”。
字迹工工整整,是猎场看守的统一馆阁体,每一笔都写得极慢极用力,像是怕写潦草了后人看不懂。
他把账本翻开。
第一页的日期是三千年前——“甲零一第一次来访。带了一批药:苦蓼草十斤,矿渣灰三斤,绷带十卷,矿物酒五瓶。给老山换药用了苦蓼草三斤,矿渣灰一斤,绷带七卷。矿物酒全数托他转交青石医堂温不言。”
第二页:“甲零一第七次来访。带了绷带二十卷,矿物酒十瓶。老山心口伤口开始结痂。他说他在学拔钉——不是用钳子拔,是用手拔。”
第三页:“甲零一第二十三次来访。带了新的栈道木板二十块,自己动手换掉了朽烂的旧木板。他在崖壁上凿了新的承重洞,旧洞眼用废灵石片堵了。他说他在青石矿找到一个叫鲁大山的炼器师,能用废灵石烧制代替魂晶钉的假钉子——矿局如果来查猎场,用假钉子插在老山背上,看不出来。”
苏意听到“鲁大山”三个字时,怀里的黑铁令牌烫了一下。
不是魂晶共振——是令牌上鲁大山刻的三百个名字里的某一道笔画,在感应到甲零一这个名字时微微发热。
老铁叔继续翻。
翻到最后一页。
不是三千年前的记录——是三十年前的。
纸页还很新,边角没有发黄,墨迹也没有褪色。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和前面所有工整的馆阁体完全不同——是那种极粗极用力的大字,每一笔都像用匕首尖在纸上划出来的:
“老铁,我要回第一重天了。猎场的事,矿局本部不会再来管——我回去后会把猎场从矿局档案里删掉。本子上欠你的绷带钱,下辈子还。甲零一。”
老铁叔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变形的手指在“下辈子还”四个字上反复摩挲。
“还什么还——他拔老山那根心脏钉的时候,老夫就在旁边给他递钳子。他的魂晶化改造不是为了升官,是为了保命。矿局发现他拔了锁魂钉,要当场杀了他——是魂晶化改造让他变成收割使,矿局的规矩是不杀收割使。他活着比死了有用——他活着能把档案删了,能把猎场藏起来,能在第一重天等三千年等到你们来。”
他合上账本。
“甲零一三十年前最后一次来猎场,不是为了巡视——是把猎场从矿局档案里彻底抹掉。他临回第一重天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替所有被矿局钉过钉子的灵兽消除最后的追踪记录。猎场在他删档案的那一刻就从矿局的资产清单里消失了——矿局以为第四重天猎场在三千年前就废弃了,灵兽全死光了。实际上灵兽没死,老山没死,猎场也没废。是甲零一在档案上写了个‘废’字。”
他把账本递向苏意。
“这本账本,老夫留了三十年。甲零一说他欠老夫绷带钱——他什么都不欠。欠他的是猎场里被魂晶碎片折磨的灵兽,是矿局钉过钉子的所有活物。这本账本你拿着——里面记了甲零一在猎场换过的每一卷绷带、送来的每一瓶矿物酒、修过的每一块栈道木板。这笔账不是债,是证据。证明甲零一不是收割使——他从来就不是。”
苏意接过账本。
账本封皮上的灵兽皮很旧很软,三千年被老铁叔反复翻阅,皮面磨得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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