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很简陋——一间用青玉废料和铁索桥旧木板搭成的棚子,棚顶盖着几块被剑削废的青玉石板边角料。
铁砧是老铁木包铁皮的,砧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锤印。
铁砧前站着个赤膊老铁匠,背上全是铁水烫伤的旧疤,双臂上的肌肉像被铁锤反复锻打过一样紧密结实。
他瞟了一眼石敢的黑曜石重剑,随手往铁砧上一拍。
“黑曜石?
剑不是这么打的。
你们要想进天剑阁问剑碑留名,先得换把像样的剑。”
他的目光从黑曜石重剑上移开,扫过赵独锋腰间的直刀,扫过石敢背上的断灵石指虎,最后落在苏意腰间的矿镐上。
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矿镐看了很久。
那双眼珠子是铁灰色的,和铁破同一种颜色,但更老更沉。
他伸出右手,五根手指朝上勾了勾。
“你这东西——不是剑,但比剑沉。
你拿过来,老夫看看。”
苏意把矿镐从腰间解下来递过去。
老铁匠接过矿镐,没有掂分量,没有看刃口,而是直接用拇指在镐柄上那个“扛”字上慢慢摩挲。
摩挲了好几遍。
然后他把矿镐翻过来,看了看镐柄两侧嵌着的两枚拳符——一枚黑铁矿石拳符泛着哑光,一枚断灵石拳符泛着幽蓝冷光。
又用指甲在刃口那层铁灰色镀层上轻轻弹了一下。
镀层发出一声极轻微极悠长的金属嗡鸣,嗡鸣声在铁匠铺棚顶下回荡了好几息才慢慢消散。
老铁匠把矿镐还给苏意。
然后说了一句让旁边等着看笑话的柳白脸色骤变的话。
“这把镐淬的不是铁,是骨头。”
他用铁锤在铁砧上轻轻敲了一下,“老夫在天剑域打了大半辈子剑,头一回见到用两枚拳符当配重、用断灵石和魂晶混淬刃口的兵器。
你这镐的刃口上那层镀层——不是铁,是骨头里的骨髓液渗进去和断灵石魂晶一起淬出来的淬火纹。
这把镐能砸碎魂晶母石,能凿穿收割使战甲,能在问剑碑上留一道比所有剑痕都深的印子。
因为剑是削出来的,你这把镐是扛出来的。”
柳白张了张嘴,剑眉拧成一团。
“老师傅,您说这把矿镐能在问剑碑上留痕?”
老铁匠没理他。
他拄着铁锤蹲下来,从铁砧底下摸出一本被炉灰熏得发黑的旧册子。
册子封皮上烙着四个字——“天剑域剑材谱”。
他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段用朱砂圈出来的文字给苏意看。
“天剑域三千年前出过一柄剑,不是用铁打的,是用一块从天外坠落的黑神铁打的。
黑神铁淬不了火,磨不开刃,所有铁匠都说这块铁废了。
后来有一个矿奴出身的铁匠把黑神铁拿去,不用炉火淬,不用铁锤锻,而是用自己的骨髓液渗进去淬了整整四十九天。
淬出来的剑不是剑——是一把矿镐。
那把矿镐在问剑碑上留了一道至今没人能超越的剑痕。
那把矿镐的主人叫鲁铁心。
铁骨门掌门——鲁铁心。
你这把镐上的淬火手法,和鲁铁心的手艺一模一样。
你师父是谁?”
苏意把手按在矿镐镐柄上。
拳符一冷一热,刃口上的铁灰色镀层在铁匠铺炉火的映照下泛着极沉极稳的暗光。
“鲁大山。
鲁铁心的弟弟。
青云宗八品炼器长老。
被弟子出卖,废了丹田,贬为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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