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有的从背后偷袭。
苏意脚下八卦游身步连转三步,每一步都踩在残剑剑势的空隙里。
手中矿镐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砸在残剑剑脊正中央,每一下都是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力道。
十几把残剑被他挨个砸飞,镐头与剑脊碰撞的闷响在剑冢里回荡,听起来不像战斗,更像矿工在矿道里凿矿石——一镐一镐,节奏均匀。
最后一轮残剑攻势被全部击退,插在苏意周围的地面上,剑身上的锈迹被震干净了,露出底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旧剑痕。
所有的残剑都在嗡嗡发颤,但这次不是在鸣叫——是在发抖。
它们被一把矿镐打服了。
苏意握着矿镐站在原地。
脚底板碾在碎石地上,矿镐扛在肩上,呼吸平稳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剑冢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是来弃镐的。
我是来借剑的——借一把愿意跟矿镐一起上的剑。”
剑鸣声彻底停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震慑——是沉默。
几百把残剑沉默了片刻后,剑冢深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把剑在回应。
所有残剑在同一瞬间自动向两侧分开,剑尖从指向苏意转为垂向地面,齐刷刷让出一条通往剑冢最深处的小径。
它们不再驱赶苏意,而是在给他让路。
苏意沿着小径走进去。
小径尽头,一把通体漆黑的剑斜插在地面上。
剑身没有任何装饰——没有符文,没有淬火纹,没有剑脊上常见的锻打层叠纹路。
就是一把黑剑,黑得像矿道深处没有矿灯光照时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剑锷处缺了一小块,断口很旧,不是战斗中被打碎的,是铸造时就缺了——这把剑从出生就不完整。
黑剑周围没有任何残剑。
它们都远远地避开了它,仿佛不敢与它并肩而立。
苏意走到黑剑面前。
剑身表面隐隐泛着极细密的暗纹,不是符文,不是淬火纹,是使用留下的痕迹——这把剑被人握着劈过不知多少次,剑柄上的握痕深得能嵌进手指。
他伸手去拔。
手指还没碰到剑柄,黑剑突然自行从地面弹起,剑柄主动撞进苏意掌心。
不是认主,是考验。
剑柄入手的瞬间,苏意眼前炸开一片画面。
画面里,一个穿矿奴服的年轻人站在剑冢最深处的岩壁前。
他的矿奴服左胸口有一个模糊的工号——“甲零三。”
他把黑剑从腰间解下来,倒转剑柄,将剑尖朝下插进地面。
剑身入土三尺,他单膝跪在剑前,松开剑柄。
黑剑在震颤,想跟他走。
他按住剑柄,把它留在土里。
“天剑阁不认矿奴。
但我这把剑,只认矿奴。”
他站起身,转过身。
在离开剑冢前,用自己的手指在岩壁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指甲抠进岩壁,一笔一划刻得极深极慢——“甲零三。”
刻完后他把手指上沾的石粉在矿奴服上蹭了蹭,头也不回地走了。
画面断了。
苏意低头看着手中的黑剑。
剑身不再震颤,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剑锷上那个缺口的边缘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极淡的旧痕。
矿神在他体内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深的叹息。
何大壮走到岩壁前,看着上面“甲零三”三个字。
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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