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来，陆窄看不出来，连赵独锋和他并肩作战这么久都没注意到。
但温小石看出来了。
而且他看出来的方式不是灵力探查，不是神识扫描，是肉眼。
他刚才扫苏意的那一眼，和前世流水线上质检员扫传送带上每一个螺丝的目光一模一样——不是在看产品，是在找瑕疵。
“你的剑术？”
苏意问。
温小石拔出剑。
丹霞剑派的离火剑法以快著称，但他的剑更快——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苏意左肩。
苏意侧身闪开，黑铁剑横挡，剑锋在矿奴服上擦出一道白印。
温小石没有追击，反而退了一步歪头看着苏意。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擂台下所有剑客都看不懂的动作——他把剑插回剑鞘里。
“刚才那一剑只是让你看看我的剑速。
我如果要杀你，刚才那一剑的落点不是你左肩，是你右腿膝盖外侧——就是你半月板撕裂的位置。
一剑刺进去，你这辈子右腿就废了。”
他把手从剑柄上移开，垂下双臂。
“但我不会杀你。
我是丹霞剑派的弃徒，被逐出丹霞剑派后当散修。
丹霞剑派开了个悬赏——一枚结婴丹，要我的命。
我四处搜集炼体功法和骨伤数据，在第七重天铁骨城跟当地的铁匠混过一段日子，替铁骨城的矿奴治过骨折，专门研究矿奴的骨骼密度和旧伤分布。
我来参加问剑大会不是为了夺魁，是为了向天剑阁展示我的价值——我要的是一枚结婴丹，丹霞剑派给不了我，天剑阁能。”
他顿了顿。
压低声音，用只有擂台上两个人能听见的声调说了一句让苏意握着黑铁剑的手骤然收紧的话。
“我在铁骨城替矿奴治骨折的时候就知道你是谁。
甲零一的接班人，矿神宿主，第六重天源晶的新主人。
矿局本部的悬赏花红已经涨到了一枚结婴丹。
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告诉你的：你的命在我眼里只值一枚丹。
但在天剑阁某些人眼里，你的命值整个天剑阁。
别押错了宝。”
苏意看着温小石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他很熟悉的东西——不是忠诚，不是信念，是活命。
前世在工地上见过太多这种人：包工头不发工资的时候，第一个去找老板闹的是他们，第一个卷铺盖走人的也是他们。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活。
温小石把剑从剑鞘里重新拔出来。
动作很慢，剑身与鞘口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他把剑横在身前，然后松开手指。
剑落在地上，剑尖插进剑气结晶半寸，剑身嗡嗡发颤。
他转身对着擂台下的执事弟子拱了拱手。
“我认输。”
全场哗然。
这一次的哗然比韩剑秋爆冷出局时还响——韩剑秋至少是打输了，这个温小石连打都没打就认输了。
围观剑客们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把剑鞘往地上顿，有人直接转身走了说不看了。
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在问剑大会上认输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他在认输之前说了那么长一段话，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剑往地上一扔——这不是认输，是甩脸。
温小石头也不回地跳下擂台，穿过人群往山门方向走去。
他要连夜离开天剑域——矿局本部买通他的交易他没完成，这笔悬赏他不做了。
苏意走下擂台。
赵独锋迎上来，独眼里瞳孔微微缩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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