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里映着剑身上那四十七个重新亮起的工号——魂晶碎片嵌在每一个刻痕深处,在接触到苏意右臂魂晶共鸣的瞬间自行激活。
暗红色的光从刻痕里渗出来,把整个阁楼照得像矿脉深处的巷道。
“这是甲零三自己的工号。”
碑老的声音沙哑,“排在第四十七位。
刻得比前四十六个都深——因为前四十六个是用凿子刻的,最后一个是用手指刻的。
剑成之后他把自己的手指削掉了一层皮,用指骨硬生生在剑身上抠出了这个工号。”
苏意把剑横在膝上。
剑身上的锈迹在他触碰到剑柄的瞬间开始剥落。
不是碎——是自行剥落。
锈迹从剑尖开始一层层翘起,像蛇蜕皮一样卷曲、剥离、掉落在地上。
每掉一片锈,剑身上就露出一寸被掩盖了三百年的剑锋。
剑锋是暗红色的。
不是铁的颜色,不是魂晶的颜色——是魂晶碎片和铁矿石在铁匠炉里反复淬炼之后融合出来的独有色泽。
这种淬炼手法苏意认得。
“他在第十重天补给站附近找的铁匠铺。”
苏意的声音很轻,“矿局在补给站外面丢弃的魂晶残片,铁骨城的黑铁矿石。
他一个人,一锤一锤打的。”
韩玄站在楼梯口,铁匣捧在手里,但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因为他听明白了。
甲零三离开天剑阁后没有回矿局。
他在第十重天补给站附近找到了一座废弃的铁匠铺,用矿局丢弃的魂晶残片和铁骨城的黑铁矿石,打了这把剑。
他打剑的地方离天剑阁不到三百里,站在铁匠铺门口就能看见天剑阁主峰上的剑光。
他打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里天剑阁的剑光每天照常升起照常落下,没有人知道山外有个矿奴在打一把剑。
一把不是用来复仇的剑——是用来还债的剑。
替天剑阁还债。
替那些被天剑阁拒之门外、被矿局钉死在矿脉里的矿奴,向天剑阁讨一个说法。
剑成那天下着大雨。
甲零三用矿奴服裹着这把剑,只身一人闯了天剑阁的山门。
山门守卫拦他,他没拔剑。
执法弟子拦他,他没拔剑。
他就抱着这把剑,一步一步走到问剑碑前,把剑插进碑前的青石地砖里。
然后他对闻讯赶来的韩渊说了一句话。
“这把剑是矿奴借给天剑阁的。
等天剑阁什么时候愿意替矿奴拔一根魂晶钉,这把剑就什么时候还。”
韩渊没有回答。
他命人把剑从问剑碑前拔走,把甲零三逐出山门,对外宣称此人已与天剑阁再无瓜葛。
那把剑被塞进石匣,封上矿局封印——韩渊没有用天剑阁的封印,因为天剑阁的封印会留下施术者的剑意烙印,会被执法堂查出来。
他用的是矿局的封印,是他在暗桩名单上签到后矿局给他的封印符。
他把这把剑藏了。
藏了整整三百年。
碑老把石剑碑往地上一顿,碑身砸进青石地面三寸深。
“这把剑原本就是甲零三打来留给后来人的。
他在问剑碑前说过——‘等天剑阁什么时候愿意替矿奴拔一根魂晶钉,这把剑就什么时候还。’
今天你把这把剑从石匣里取出来,不是天剑阁替矿奴拔了魂晶钉,是你替天剑阁拔了。”
他看着苏意。
“这把剑该还给你。”
苏意握着还债剑,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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