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队伍。
宋霜的独臂握着石剑,剑尖在废墟地面上划出一道极细极长的拖痕。
何大壮在队伍侧面边走边给一个老矿奴补指虎涂层,断灵石粉末在他粗糙的巴掌里和矿渣混在一起。
姜铁心忽然停住脚步。
他松开宋老铁的手,转身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崩塌的矿局本部——那颗被改造成堡垒的巨型心脏,此刻正在失去最后的魂晶光芒,从暗红色一层一层退成灰白色。
“老夫在总控核心里被钉了数千年,闭上眼睛就是魂晶武器的能源链路图。
今天总控核心关了,老夫的眼睛反而亮了。”
他拍了拍宋老铁的肩膀,“走。
天工阁以后不打兵器了——打铁。”
苏意带队走到传送阵残址边缘。
铁片上标注的岔道入口就在前方——一块被魂晶母石矿脉掩埋了数千年的断壁。
断壁上隐约可见上古传送阵的符文轮廓,符文的刻法和天工阁初代阁主的星陨铁符文同一种笔法。
他正要让石敢用重剑把断壁撬开。
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不是崩塌——崩塌是自上而下的坍塌声,这个声音是自下而上的冲击。
有人在砸东西。
一拳一拳地砸。
每一拳的力度都沉到能把魂晶母石震出裂纹,每一拳的间隔都极短极密,像一台被关了数千年终于重新启动的打桩机。
轰。
轰。
轰。
断壁左侧数丈外,一块数丈高的魂晶母石断壁被一拳从内部轰碎。
碎石飞溅中走出一个人。
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不是修士那种灵力淬炼出的精瘦线条,是纯粹靠体力和苦工磨出来的粗壮块垒。
肩宽背厚,腰粗如桶,两条胳膊上的肌肉在废墟烟尘中泛着被矿渣反复打磨过的古铜色光泽。
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没有包扎,没有义肢,而是装着一柄用魂晶碎片打磨的粗陋手斧——手斧直接嵌进断臂的骨骼里,骨肉和魂晶碎片长在了一起。
他走出烟尘,扫了一眼正在崩塌的矿局本部。
脸上横七竖八全是旧伤疤,眉毛被什么东西烧掉了一半,嘴唇干裂得往外渗血丝。
但他的眼睛极亮——和韩铁心从囚牢里走出来时一样亮。
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矿局倒了?
老子被关在底下三百年,今天刚撬开牢门——谁干的?”
苏意往前走了一步。
壮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从苏意眉心的源晶印记,到右臂上隐约透出皮肤的金红纹路,到腰间别着的矿镐和黑铁剑。
然后他咧嘴笑了。
满口牙被矿渣磨掉了大半,笑起来牙龈全露在外面。
“你身上有矿渣味。
不是矿局的人——矿局的人身上没有这股味道。
你是矿奴。”
他把右臂的手斧往地上一砸,斧刃嵌进魂晶母石地面三寸深,“老子叫铁山。
第三十七重天的矿奴。
三百年前被矿局抓来关在堡垒底下的死牢里,他们说老子的拳头太硬,怕老子把牢房砸穿了跑出去。
老子说你们关不住我——今天老子撬开最后一道牢门钻出来,发现上面已经塌了。
谁拆的矿局?
老子要请他喝酒。”
苏意看着他右臂上那柄和骨骼长在一起的手斧。
魂晶碎片打磨的斧刃粗糙简陋,但斧刃上的淬火纹路不是炼器师的手法——是用拳头反复砸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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