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从脚底到头顶贯通成一条直线——无极桩的立地生根加上太极拳的松沉劲,脊椎骨一节一节松开,肩胛骨往下坠,肘尖对着膝盖,膝盖对着脚尖。
水面纹丝不动。
苏意闭上眼睛。
不是闭目养神——是在找感觉。
前世站柜台第八个小时,脚底板像踩钉子一样疼。
不能弯腰,不能靠墙,不能蹲,只能站着。
站到最后身体会自动把重心从脚底移到腰胯之间,命门处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提着,全身骨架从头顶到脚跟贯通成一条直线。
那种感觉现在回来了。
命门处的线一提,整个人轻了三斤。
脚底板还踩在石板上,但脚底的涌泉火已经熄了——不是真的熄,是热度从脚底往上走了。
沿着小腿内侧往上走,过膝盖、过大腿、过会阴、进丹田。
丹田里那颗金灿灿的苦种魂晶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振动。
是呼吸。
苦种魂晶在模仿苏意的呼吸节奏——吸的时候膨胀,呼的时候收缩。
膨胀时暗金色的光芒从丹田往外扩散,沿着经脉灌进双腿;收缩时光芒内敛,双腿的肌肉自动松沉。
矿神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极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水不是地。
水是活的。
站桩站在活物上,脚底不能死——脚底死了,水就翻了。”
苏意睁开眼。
他抬起右拳。
不是从腰侧发力——是把拳轻轻抬到胸前。
咏春·寸劲。
寸劲不是打出去的,是弹出去的。
拳头从胸口弹出一寸,拳劲在拳峰上凝聚成一个极微小的气旋。
前世在流水线上拧螺丝,手指头闭着眼都能找准六角螺帽的棱角,那种精准不是练出来的——是日复一日重复同一个动作,重复到指尖自己知道了分寸。
苏意的手指自己动了。
食指微曲,拇指压住食指第二关节——和拧螺丝一模一样的姿势。
但这一次拧的不是螺丝,是拳劲。
拳峰上的气旋在指尖的微调下收敛到只有米粒大小,凝聚在拳峰正中央那个最硬的骨节上。
拳峰贴在水面上。
水面没破。
拳劲从水面上传过去——整潭死水的水面在同一瞬间微微往下凹了一寸。
不是砸下去的。
是按下去的。
像有人用一根极细极轻的手指在水面上按了一下,水面顺从地凹下去,没有溅起一滴水,没有裂开一道缝。
凹痕停在碗口大小。
停了一息。
两息。
三息。
水面反弹回来——不是弹回原状,是弹过了头。
水面上鼓起一个碗口大的水包,水包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苏意拳峰上每一道骨节的轮廓。
然后水包碎了。
不是炸开,是塌回去。
水包从顶部往内塌陷,塌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发出一声极清脆极短促的声响——像一滴水滴进油锅里。
水面恢复平静。
没破。
拳劲透水而过,水面不破。
南宫问天在水潭边看着这一幕。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广场上魂晶碎片的光芒从暗红变成了幽蓝,又从幽蓝变回了暗红。
然后他把长刀从腰间解下来。
不是拔刀——是把整把刀连刀带鞘从腰带上解下来,双手捧着,放在潭边的青金石板上。
“太极拳禁制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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