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让人替我扛。”
风从山顶上刮过。
擂台上只有风声。
苏意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不是拳谱,不是令牌——是半块饼。黑面饼,硬得能砸死人,边缘已经长了霉斑,但被一层极薄的拳劲裹住没有继续腐烂。
赵老蔫在青石矿给他的半块饼。
“有个老头跟我说过,矿上能活着出去的,从来不超过三个。他把饼掰了一半给我,自己饿着肚子下井。”
苏意把饼重新收进怀里。
“他扛了六年。背上被钉了炼魂钉,修为废了,腿瘸了,还在扛。你娘扛了三掌把武馆留给你,你把武馆扛了三年——你们这些扛事的人,我前世见过很多。”
他站上擂台。
双脚踩在青石台面上的瞬间,脚底板能感觉到石面底下极深处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不是地震,是剑鸣。从擂台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你是来打擂的,还是来说书的?”秦明月右拳绷紧,拳骨上的绑手带被拳劲绷得发出极细微的纤维摩擦声。
“打。”
苏意抬起右拳。
秦明月的起手式是咏春——二字钳羊马,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内扣,右拳收在中线。和苏意在天剑城擂台上打秦无双时的起手式一模一样,但更稳。
稳得多。
她的二字钳羊马站了二十年,膝盖内扣的角度已经精确到骨头缝里。重心沉在涌泉,但涌泉不是死的——是活的。脚底板随时能在石面上滑动调整重心,和八卦掌的游身步同一个道理。
苏意没有用八极拳。
没有用形意拳。
没有用劈挂掌。
他同样以咏春起手。
二字钳羊马。右拳收在中线。起手式和秦明月一模一样。
秦明月的眼角跳了一下。
“你用我的拳法打我?”
“不是你的拳法。”苏意的声音不高,“是所有人的拳法。拳法不分你我——只分谁站得住。”
秦明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她出拳了。
咏春寸劲。
拳从胸口弹出一寸,拳劲在拳峰上凝聚成一个极微小的气旋。和苏意在水面上打出那一拳的发力方式一模一样——但不是弹,是炸。她的寸劲比秦无双快三倍不止,拳峰破开空气时发出的不是风声,是一声极短促极尖锐的音爆。
苏意同样以寸劲对撞。
两拳相撞的瞬间,擂台上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气浪从两人拳峰交击处往外扩散,卷起擂台上的石粉,石粉在阳光下化成一道极细极亮的圆环。
然后苏意感觉到了。
右拳拳骨处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不是从秦明月的拳头上传过来的,是从脚底下传上来的。擂台底下的青石在他出拳的瞬间震动了一下,震动频率和他拳劲的发力节奏完全同步。
秦明月的脸色也变了一下。
她也感觉到了。
两人同时收拳,各自退了半步。
擂台下方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嗡鸣。
不是人声,不是兽吼,是剑鸣。
叶寒霜在擂台下忽然拔出长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极清越极凌厉的剑鸣——不是她在催动剑意,是剑自己在鸣。长剑在她手中剧烈震颤,剑尖指向擂台底部,剑身上的剑意不受控制地往外倾泻。
“剑冢的门在动!”
叶寒霜沉声喊道,剑瞳深处那道极细的剑芒骤然放大,“擂台上的拳劲共振正在激活它——刚才那一拳的寸劲不是打在对方身上,是打进了地底!两个人的寸劲同时往下灌,把剑冢的封印震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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