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出去,化劲是收回来。弹出去的力量打在人身上会反弹,反弹的力量你卸不掉,就要自己扛。”
他看着秦明月的眼睛。
“你把寸劲的寸和化劲的化叠在一起,寸劲会更透。”
秦明月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她松开手。
一言不发。
转身走回擂台。
她的背影极直极挺,长发束在脑后,白色绑手带被剑光割破的三道口子在风里微微飘动。她踩过擂台上被剑光掀翻的青石板碎片,脚底板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重新站上擂台。
双拳拳骨绷紧。绑手带上的裂口被她重新扎紧,拳骨上的旧茧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骨质光泽。
她转过身,面对苏意。
“那就再来一拳。这一拳我要试试你刚才说的——寸劲化劲叠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她抬起右拳。
咏春起手式,二字钳羊马,拳收在中线。
“你站着别动。让我打一拳。”
全场沸腾。
季无病在擂台下面吓得差点翻白眼,嘴里的肉干直接掉在地上:“苏意你疯了?!她一拳连胜四十七场!最惨的那个肋骨断了五根!”
何大壮握紧弯柄铁锤,粗壮的手臂上肌肉绷成铁块:“苏哥,这一拳我替你接!”
班定远伸手拦住他,那双打了几百年撑锤的眼睛眯起来,盯着擂台上苏意的站姿。
苏意把双拳自然垂在身侧。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弯,重心沉在涌泉。双臂垂落,手指自然松开,掌心贴在大腿外侧。
无极桩。
武道归宗拳谱上那个工人的站姿——刚下班,累得什么都不想,但随时能再扛一袋水泥。
“来。”
他说了一个字。
秦明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她出拳了。
咏春寸劲——拳从胸口弹出一寸,拳劲在拳峰上凝聚成极微小的气旋。破空声极短促极尖锐,拳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
但这一拳和之前那一拳不一样。
她在拳劲弹出去的瞬间收了半分力。不是收回拳头——是收回弹劲。弹劲弹到一半,忽然从弹变成了松。松不是卸力,是化力。把弹劲弹出去时自己身体承受的反震力,在松的瞬间沿着涌泉灌进地下。
寸劲化劲叠在一起。
弹在拳峰,化在脚底。
拳打在苏意胸口。
正中央。
膻中穴上方一寸。
闷响。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是皮肉炸开的闷响——是锤敲在铁锭上的声音。极沉闷极干脆,像铁锤砸在铁砧上,铁砧纹丝不动。
苏意退了一步。
只退了一步。
脚后跟在青石板上碾出半寸深的脚印,石板裂成蛛网状往四面八方扩散。但他还站着。无极桩的站姿没有散,双脚没有移位,双臂还垂在身侧。
他胸口上的矿奴服被拳劲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皮肤上多了一个拳印——暗红色的拳印,边缘极清晰,每一个指节的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但皮肤没破,骨头没裂。
秦明月收回右拳。
她的拳骨上多了一层极淡的血迹。不是苏意的血——是她自己的血。寸劲弹出去的反震力被她用化劲卸了大半,剩下的小半反震回来震裂了她拳骨上的老茧。老茧裂了一道口子,渗出一线鲜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拳骨上的血。
然后抬头看着苏意。
“这就是寸劲化劲叠在一起?”
“差一点。”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