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栓在第三十八重天找了座废弃的浮山。浮山不大,山顶只有半亩地,但山体全是铁矿石。他用那柄魂晶手斧一斧一斧削平了山头,从废墟里扒出一座旧铁匠炉,修修补补重新生了火。开张那天他在门口立了块从废矿堆里捡来的黑铁矿石,用斧刃在石上刻了几个字——“铁栓铁匠铺。专打工具。”
他放出话去:所有矿奴来打工具,一律不收灵石,只收一把废矿渣。
消息传开之后,第三十八重天的矿奴们扛着废矿渣排着队来找他打工具。有人要打新矿镐,有人要修补旧撬棍,有人想把断掉的铁锹重新淬一遍。铁栓一件一件接,一件一件打。魂晶手斧砸在铁锭上的声音从山顶上传出去,能传到山脚下。
何大壮带着三十二个老矿奴回了青石城。
甲零一的墓在青石城后山。矿局覆灭后秦问天派人把甲零一遗留在无光道的矿奴服收了回来,埋在青石城后山向阳的坡上。墓前立着一块从废矿堆里搬来的黑铁矿石,石上刻着甲零一那句遗言。
“班儿不白上。”
何大壮带着兄弟们走到墓前。三十二个老矿奴排成三排,何大壮站在最前面。他把弯柄铁锤顿在地上,身后三十二把撬棍、矿镐、铁锹同时顿地。
咚。
归位。收工。
何大壮看着墓碑上那行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甲叔。矿局没了。你留给苏意的字条还在,你留给冯三姑的结义名单还在。你护着的那些人——全活着。”
他擦了把脸。
“我们回家了。”
赵独锋把那件收割使战甲脱下来封进了季家拳馆的库房。封存的时候她在库房门上刻了一道印记——不是封印,是矿奴的工号。她自己的工号,甲零一给她的。
换回一身青布短打。刀还是那把直刀,刀鞘上多了几道和秦明月对拳时震出的裂纹,她没有换。
“刀上的裂纹是战绩。换刀就换掉了这段经历。”她把直刀重新挂在腰间,“不换。”
石敢回了铁骨城。临行前他把黑曜石重剑往苏意面前一插,剑尖入地三寸。剑身上崩了三个豁口,豁口边缘还有魂晶碎片残留的烧灼痕迹。
“这把剑崩了三个豁口。我要回去找铁破重新淬一遍——淬好了再来找你喝酒。”
苏意说行。
石敢拔剑扛上肩头,大步离去。铁骨门的人走路从来都是这样——步子大,落脚重,每一步都像要把地面踩出个坑。
温不言留在武道城藏功楼里整理历代武修留下的拳谱和医典。他一个人住在藏功楼最顶层,每天从早整理到晚,把被矿局毁坏的拳谱残卷一页一页拼回去。有时候拼到半夜,窗外的魂晶光芒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墙上那道影子比从前老了很多,但脊背是直的。
陆窄在季家拳馆旁边开了间小医馆。门面不大,只有三间诊室,但门口挂的牌子写得极清楚——“专治武修骨伤劳损。矿奴半价,武修全价。”
他把骨甲碎片和鲁大师送的手术刀一并收进药箱最深处。手术刀和骨甲碎片碰在一起时,会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不是剑鸣,是骨鸣。铁骨门的骨,和炼器师的刀,在同一个药箱里安了家。
班定远叼着旱烟杆走进苏意的临时住所。
这是一间从废墟里收拾出来的石屋,屋里只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苏意正把矿镐靠在墙角,右拳上的白色绑手带解下来叠好放在桌上。
班定远在石凳上坐下,把一份用羊皮纸拓印的拳谱往桌上一拍。
“总盟的事安排好了。源祖殿的牌子我已经让人撬了,过几天换成焊工堂。新入盟的武修一人发一套矿工服——算是纪念。”
他把旱烟杆从嘴里拔下来,在石桌上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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