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
班定远,塔吊司机。陈铁柱,电焊学徒。老周,架子工。老孙,钢筋工。老赵,混凝土工。五个工种,五个从同一个工地穿越过来的老工友,在班房里被关了数千年。
他又看了一眼赵独锋、石敢、南宫问天、秦无双。
“归墟——”
他顿了顿。
矿镐在肩上轻轻顿了一下。
“这班该上了。”
老周笑了。他把扳手在掌心里掂了掂,转身走到工棚墙边。墙上那两个字“班房”的油漆已经斑驳发黄,他从工具箱里捡起一把刷子——不是新刷子,是把旧毛刷,刷毛被水泥浆凝成一撮一撮的硬茬。他把刷子在墙角那桶干了几千年的油漆里搅了搅,油漆已经稠得搅不动,但刷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没干的漆。
他在“班房”两个大字旁边,刷了一个新的词。
“开工。”
两个字刷得横平竖直,每一笔都像钢尺卡过一样直。架子工干了十七年,眼睛就是尺。
班定远把旱烟杆往嘴里一叼,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截粉笔。他在“开工”下面画圈——先画了五个圈,一个代表老周,一个代表老孙,一个代表老赵,一个代表陈铁柱,一个代表他自己。又画了三个圈——苏意、南宫问天、赵独锋。
八个圈,排成一行,整整齐齐。
他把粉笔往工具箱里一丢,转身走出工棚。
“走,给祖师爷交班去。”
工棚外,禁制光幕已经彻底打开了。工地上的塔吊在阳光下拉出极长极深的影子,脚手架的钢管在风里发出极细微极空洞的呜咽声。混凝土搅拌机静悄悄地蹲在沙堆旁边,搅拌桶上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苏意走出工棚。
脚底板踩在工地泥土上,泥土是软的,踩下去能感觉到极细微的砂砾在脚底滚动。他回头看了一眼工棚墙上那两个字——“开工”。油漆还没干,在阳光下泛着极淡极亮的湿光。
他转过身,扛着矿镐走向工地深处。
图纸上标注的那个最深的位置——基坑第九层,桩基最底部。祭坛就在那里。祖师爷在那里等了几千年。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