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少了,往日里那个大大咧咧、爱说爱笑的阿强,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常常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工服上磨破的边角,眼神空洞,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牵挂着什么。他的手里,总是攥着一封皱巴巴的家书,信纸已经泛黄,边角都被反复摩挲得发毛,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却写得密密麻麻,那是他的父亲,托村里的教书先生代写的,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家里的牵挂,也承载着他内心的愧疚与不安。
陈建军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没有主动追问。他知道,出门在外的人,每个人心里都藏着自己的难处,都有自己的心事,就像他自己,从来不会把对母亲和秀兰的思念挂在嘴边,却时时刻刻都在牵挂着家里的一切。他牵挂着母亲的身体,母亲常年患有风湿,一到阴雨天,就会浑身疼痛,连路都走不了,他不知道母亲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人照顾;他牵挂着秀兰,秀兰今年才十岁,正在上小学,他不知道秀兰的学习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完成作业,有没有被其他同学欺负;他还牵挂着家里的稻田,现在正是秋收的季节,家里的稻田需要收割,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根本干不了重活,不知道家里的稻田,能不能按时收割,会不会耽误农时;他甚至牵挂着家里的那只老母鸡,那只老母鸡,是母亲特意养的,每天都会下一个蛋,母亲舍不得吃,总是攒起来,等着他回家,不知道那只老母鸡,还在不在,有没有继续下蛋。
这些牵挂,像一根根丝线,缠绕在陈建军的心头,让他在每个深夜,都难以入眠。他常常在深夜里,悄悄爬起来,坐在宿舍的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思念着远方的家人,泪水不知不觉地滑落,滴在冰冷的窗台上,碎成一片。他知道,自己出来打工,就是为了让母亲和秀兰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就是为了能在母亲生病的时候,能陪在她身边,能为她端一杯水、拿一片药,能让她不再受病痛的折磨。可现在,他却只能在遥远的他乡,默默牵挂着,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和愧疚感,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那天晚上,收工已经很晚了,夜色深沉,整个小镇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只有厂房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灯光,那是保洁阿姨在打扫车间卫生。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在床板上,映出淡淡的光影。工友们都已经沉沉睡去,有的打着响亮的呼噜,声音此起彼伏,有的在梦里喃喃念着家乡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思念,还有的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很香,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一丝安稳——他们辛苦了一天,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暂时忘记打工的辛苦,忘记对家人的思念。
阿强翻来覆去睡不着,破旧的木板床垫,被他翻得“吱呀吱呀”作响,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满是疲惫和焦虑,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了。他侧过身,看着身边熟睡的陈建军,犹豫了很久,终于,他轻轻伸出手,推了推陈建军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还有难以掩饰的沉重,像是压着千斤重担,生怕吵醒其他的工友。
陈建军被推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身边的阿强,脸上满是疲惫和焦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怎么了?”陈建军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又带着一丝警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消息?”
阿强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抬起头,看着陈建军,眼里满是愧疚和不舍,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一丝坚定:“建军,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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