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难保、自顾不暇。我每日累死累活、日夜劳作,挣的不过是勉强糊口、勉强度日的微薄血汗钱,除去日常吃喝、零星开销,根本攒不下多少积蓄。我倾尽所有身家,也远远不够收容站的罚款、手续、工本等一系列费用,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我没有人脉、没有背景、没有权限、没有底气。在森严刻板的制度面前、在冰冷强硬的权力面前、在固化已久的阶层面前,我个人的挣扎微不足道、我的努力苍白无力、我的求情廉价可笑。我哪怕跪断双腿、说破口舌,也撼动不了半分规则、改变不了半分结局。
我也深知,九十年代的底层生存法则,冰冷又现实、残酷又直白:人人自顾不暇,冷暖只能自知,危难无人援手。
在这座打工小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自己的重担、自己的绝境。有人家里老人患病、有人家里孩子上学、有人背负满身负债、有人全家靠自己养活。没有人愿意无端牵连是非、无端耗费钱财、无端为一个普通老乡奔走担责。遍求全厂工友,最终也只会换来一声声无奈的叹息、一次次委婉的拒绝,无人愿意伸出援手、无人敢于仗义相助。
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救赎之心,终究只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自我煎熬。
夜色愈发深沉,时间一点点流逝,老街的热闹渐渐褪去、慢慢消散。街边的摊贩陆续收摊、收拾厨具,沿街的小店陆续关门、熄灯歇业。来来往往的人流渐渐散去,喧闹的人声、清脆的车声、嘈杂的吆喝声,一点点归于沉寂。
偌大的樟木头小镇,终于褪去了白日与夜晚的喧嚣热闹,渐渐归于沉静、归于幽暗。
整条街道变得空旷冷清、寂静无声,只剩一排排路灯孤零零伫立在路边,昏黄微弱的灯光洒落冰冷的地面,把我单薄孤寂的身影拉得很长、很直、很落寞。晚风轻轻吹拂,带着深夜的微凉,吹得我衣衫飘动、发丝凌乱,也吹得我心底的悲凉无限蔓延、无处安放。
我独自站在空旷无人的街边,抬眼望向小镇郊外的方向。那里隐在浓稠的夜色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没有灯火、没有人烟、没有喧嚣,死寂沉沉、阴森荒芜。可我无比清楚,那片黑暗的尽头,就是樟木头收容站的所在地,就是关押着无数异乡流民、承载着无数底层苦难的人间炼狱。
那片黑暗里,没有市井烟火、没有人情温暖、没有温柔救赎,只有冰冷厚重的铁门、坚硬高大的围墙、密不透风的管控、冷漠无情的看守。里面关押着一群和阿强一样、和我一样,背井离乡、无根无凭、勤恳求生、却被命运无情碾压的底层流民。
他们没有犯错、没有作恶、没有害人,唯一的罪过,只是贫穷,只是漂泊,只是没有一张可以证明自己合法存在的薄薄证件。
夜风呼啸而过,穿过空旷的街巷、穿过寂静的厂区、穿过荒芜的郊外,遥遥吹向那片冰冷的收容之地。我静静伫立、久久不动,心底一片荒芜、一片悲凉,所有的情绪尽数沉淀,只剩下透彻骨髓的清醒与绝望。
我终于彻底明白,阿强从来不是败给了偷懒、败给了犯错、败给了懈怠、败给了任性。
他是败给了贫穷,败给了卑微,败给了无根的漂泊,败给了无人撑腰的软弱,败给了那个时代底层人与生俱来、无法挣脱的宿命牢笼。
天亮之后,等待他的结局,早已板上钉钉、无可更改。
天光大亮、晨光破晓之后,收容站会准时开启统一登记、集中造册、集结遣返的流程。无人担保、无钱赎身的阿强,会被治安队员统一集结,和一群同样落魄、同样无助、同样卑微的异乡流民,一同被塞进拥挤冰冷的绿色制式大巴。
大巴车门窗紧闭、铁锁加固,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光亮、所有烟火、所有希望。他会被强行带离这片他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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