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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第二十二章 被抓
路。没了它,我就是无证务工的外来人员,会被罚款、被扣押、被遣送回老家。

    一旦被遣送,我辛苦维系的生计就彻底断了,老家的生活费、弟弟的学费、父母的药钱,全部没了着落。一家人的生计与希望,会瞬间崩塌、彻底落空。

    我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出事。

    我下意识拼命摇头,急切地往前踏出半步,鼓起浑身所有的勇气,压下心底极致的恐惧,颤抖着开口辩解,声音彻底变调、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不是假的,叔,真的不是假的!这是我在派出所正规办理的,有红章、有登记、有备案,绝对是真的——您再仔细看看!”

    情绪太过急切、太过慌张,我下意识抬手,想要去拿回属于自己的暂住证,想要亲自指认证件上的公章与信息,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与合法。

    可我的指尖刚刚碰到他的衣角,还未触到他口袋的位置,还未碰到证件,周扒皮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挥了过来,力道粗暴沉重、毫不留情,狠狠打在我的手腕上。

    巨大的力道瞬间袭来,我本就紧绷僵硬、浑身发软的身体根本站不稳,被打得一个剧烈趔趄,连连后退两步,手腕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红了一大片,痛感刺骨、久久不散。

    “您还给我!那是我的证!我实打实花钱、跑腿办的真证,怎么可能是假的!”我几乎是卑微哀求、带着哭腔嘶吼,眼眶瞬间通红滚烫,鼻尖酸涩发胀,隐忍许久的泪水在眼底疯狂打转,随时都会决堤落下。

    无数积压的委屈、疲惫、心酸、恐惧,瞬间涌上心头,死死压住胸口,让我喘不过气、近乎窒息。

    我想起自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闷热嘈杂、油污遍地的五金厂熬工,每天十四五个小时高强度劳作,从清晨熬到深夜,从未偷懒、从未懈怠。沉重的铁块压得肩膀酸痛劳损,细密的螺丝磨得指尖起满血泡,粗糙的配件磨得手掌层层脱皮,破了又好、好了又破,满身油污、满身疲惫、满身病痛,日复一日透支着年轻的身体,只为换取微薄的血汗钱。

    我想起阿强消失后的四十三天,我独自一人守着空旷冰冷的出租屋,夜夜难眠、日日惶恐。每一个深夜,我都在担忧、恐惧、孤独中度过;每一顿饭菜,都是冷饭冷菜、草草下咽;每一次出门,都步步惊心、如履薄冰。我扛下了所有孤独、所有恐慌、所有思念,默默坚守、安稳务工,只求平安度日、不负家人。

    我想起远方年迈体弱的父母、寒窗苦读的弟弟,想起一家人殷切的期盼、拮据的家境、艰难的日子。我孤身在外、负重前行,受尽委屈、吃尽苦头、忍尽寂寞,从来不敢有半句怨言、半点懈怠。

    我本本分分、遵纪守法、勤恳务工、安分守己,从未招惹是非、从未违规违纪、从未欺压他人。可偏偏,越是安分的人,越容易被欺负;越是底层的人,越没有活路。

    若是今日被强行定性为假证务工、被罚款扣押、被遣送回老家,我所有的辛苦、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期盼,都会瞬间付诸东流、彻底归零。家里的希望会彻底破灭,一家人的日子会彻底陷入绝境。

    我绝不接受、绝不甘心。

    “少他妈废话!”

    旁边另一个满脸横肉、身形粗壮的联防队员,骤然暴怒上前,脸色凶狠狰狞、眼神暴戾阴冷,满脸都是欺压弱者的蛮横戾气。他大步上前,抬手一把死死攥住我的胳膊,手掌粗糙坚硬、力道极大,像冰冷的铁钳一般死死锁死我的手臂,指节深深嵌进皮肉之中,死死挤压、用力攥紧。

    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顺着手臂蔓延全身,疼得我龇牙咧嘴、浑身抽搐、冷汗直流,胳膊骨头像是快要被生生捏断、碾碎。

    他居高临下地死死瞪着我,眼神凶狠、满脸戾气,嘴里脏话不断、骂骂咧咧,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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