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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第二十二章 被抓
��都心知肚明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最怕深夜见白车。

    这些无牌无照、破旧不堪的白色面包车,大多是街道联防队、治安队的专用巡查车,也有不少是借着管控名义私下牟利、欺压外来务工者的闲散人员所用。它们没有固定路线、没有固定巡查时间、没有任何预警,整日整夜游走在城中村、城郊巷道、务工者聚集地,随时停靠、随时巡查、随时抓人。

    对于我们这些无根无籍、无权无势的外来务工者而言,这种深夜出没的白色面包车,就是最恐怖的梦魇、最避之不及的煞神。久而久之,所有打工者都养成了本能的条件反射:白天远远瞥见白车,就会下意识低头避让、快步走开;深夜一旦听到车辆声响、看到白车影子,瞬间就会头皮发麻、心慌气短,浑身紧绷、拼命逃离。

    我们怕的从来不是车,是车里的人,是毫无底线的欺压、是刻意找茬的刁难、是突如其来的抓捕、是未知的厄运。

    我快步前行,心里满是戒备与惶恐,注意力高度集中,耳朵时刻捕捉着周遭所有的细微声响,不敢有半分松懈。我只想快点穿过这条幽暗巷弄,抵达安全的出租屋,结束这提心吊胆的一夜。

    可厄运从来不会给人躲避的机会。

    我刚快步拐过巷道的拐角,侧身避开路边一堆废弃的建筑垃圾和生锈钢筋,脚步还未站稳,耳边骤然传来一阵细微又压抑的轮胎碾地声。

    没有车灯亮起、没有车辆鸣笛、没有引擎轰鸣、没有任何预警动静。只有轮胎轻轻碾过碎石路面的“咯吱”轻响,低沉、压抑、细碎、悄无声息,像深夜暗处悄然潜行的猛兽,一步步、缓缓地逼近我的身后。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瞬间狠狠悬起,猛地重重砸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不止,力道大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头皮瞬间炸开、发麻僵硬,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滞、彻底冰凉,四肢百骸瞬间失去温度。

    脑海里瞬间炸开一个致命的、冰冷的念头:不好,要出事了。

    下一秒,一辆破旧的白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滑出,精准无比地横停在我的身侧,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我前行的所有去路,不给我半点躲避、逃跑的余地。

    车身老旧破败、满目疮痍,整车漆面大面积剥落、斑驳不堪,露出底下大片锈迹斑斑的铁皮,红黄黑锈交错堆叠,看着破旧又狰狞。车头车灯昏暗失灵,灯罩破碎,根本无法照明;车窗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尘、油污、泥点,模糊不清,完全看不到车内景象。车胎磨损严重、纹路磨光,一看就是常年奔波、日夜巡查、跑了无数年头、熬了无数风雨的旧车。

    整辆车静静蛰伏在漆黑的夜里,无声无息、死气沉沉,像一头蛰伏已久、静待猎物的野兽,冰冷又恐怖。

    车窗缓缓向下摇落,动作缓慢又沉重,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味、人体酸臭汗味、柴油机油味的浑浊热气扑面而来,厚重呛人、直冲鼻腔,味道浓烈刺鼻,让我忍不住剧烈咳嗽了两声,胸腔阵阵发闷、恶心反胃。

    还没等我稳住心神、平复呼吸、开口辩解、求情示弱,面包车的侧门被猛地“哗啦”一声狠狠拉开。动作粗暴迅猛、毫无预兆,金属门框碰撞的刺耳声响,骤然打破了深夜所有的死寂,狠狠冲击着我的耳膜。

    三道黑影顺势利落跳下车,双脚稳稳落地,动作娴熟干练、默契十足,带着常年深夜巡查、管控抓人练就的利落与强势,气场冰冷、压迫感十足。

    三人清一色穿着洗得发白、沾满灰尘油污的旧迷彩服,衣服边角磨损、褶皱不堪,领口敞开、袖口高高卷起,露出黝黑结实、布满青筋、常年劳作执勤的粗壮小臂。每个人手里都紧握着一把强光手电筒,漆黑的夜色里,刺眼的光束肆意晃动、来回扫射,凌厉的光线刺破黑暗,精准落在我的身上、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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