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一种厚重、钝重、沉坠的痛楚,死死缠裹着肉身,渗透四肢百骸。熬不住、躲不开、避不了,只能硬生生扛着、受着、熬着,在无尽的寒凉里消耗体温、消磨意志、耗尽心力。
今夜无月,亦无星光。
厚重如墨、厚重如铅的云层,密密麻麻、严严实实地压低在城郊荒野的上空,像一块浸透了黑暗的厚重黑布,死死捂住整片天地,连一丝微弱的天光、一缕细碎的月色、一点零星的星光都不肯泄露。天地之间,只剩下纯粹、浓稠、压抑的漆黑,黑得深沉、黑得窒息、黑得让人心底无端发慌、头皮阵阵发麻。
镇区方向的灯火繁华、人声喧嚣、市井烟火,被远山、荒坡、密林彻底阻隔、彻底隔绝。这边的城郊荒野,是完全独立的另一个世界。没有灯火、没有人烟、没有道路、没有生机,只有无尽的黑暗、呼啸的夜风、萧瑟的荒草、死寂的空地,还有这座孤零零藏在阴影最深处、被世人遗忘、无人过问、无人监管的城郊联防驻点。
这里是樟木头最隐秘的角落,是繁华小镇背后最肮脏、最晦暗、最见不得光的死角。镇区的热闹属于老板、属于本地人、属于生意人,而这片荒野的黑暗与冰冷,专门用来收容我们这些无权无势、无依无靠、背井离乡的外来漂泊者。
我双脚刚从白色囚车冰冷的铁皮踏板上落地,身体的重心尚未完全稳住,浑身筋骨还处在一路颠簸后的酸软麻木之中,脚后跟那一块白天被碎石硬生生磨烂、血水浸透、尚未结痂的新鲜创口,便结结实实地贴合在了深夜冰冷泥泞的黄泥地上。
深秋深夜的黄泥地,吸饱了整日的露水、夜雾与寒凉,凉得透彻心扉、湿得黏腻刺骨。表层是软烂黏稠的黑黄色泥浆,踩上去软塌塌、滑腻腻,牢牢吸附鞋底;底下是被夜风与寒霜冻硬的实土,坚硬、冰冷、夯实,带着穿透鞋底的厚重凉意。泥土里混杂着常年风化脱落的细碎沙砾、腐朽干枯的荒草碎屑、生锈断裂的细小铁丝渣、山野落叶腐烂沉淀的腐殖质,还有无数被风雨冲刷而来的建筑垃圾与废弃杂物。
这些粗糙、尖锐、细碎、肮脏的杂质,在我落地的一瞬间,毫无缓冲、毫无怜悯、毫无余地地狠狠嵌进了我脚后跟翻裂外翻、血肉模糊的创口之中。
下一秒,一种堪比剥皮抽筋、挫骨扬灰的撕裂剧痛,从脚底最脆弱、最敏感的创口处轰然炸开,顺着腿部的经脉、筋骨、血管、肌理,迅猛疯狂地窜遍四肢百骸,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皮肉、每一处关节、每一根神经。
这不是单一的刺痛、钝痛、酸痛或胀痛,是一种四重叠加的复合型酷刑。撕裂的疼、摩擦的疼、冰冻的疼、穿刺的疼层层交织、层层叠加、层层递进,霸道、残忍、凶悍,直接击穿了我身体所有的疼痛耐受阈值,摧毁了我所有的支撑力气。
整条右腿瞬间彻底发麻、发软、剧烈颤抖,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紧绷抽搐,大腿筋骨僵硬酸胀,小腿皮肉震颤发麻,筋脉像是被人硬生生扯断、拉紧、拧转。酸、麻、胀、痛、冷、涩,六种体感死死纠缠,让我根本无法站稳、无法借力、无法动弹。
眼前猛地一白,紧接着漫天漆黑,密密麻麻的黑色星点在视野里疯狂闪烁、上下翻飞、层层笼罩。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骤然袭来,脑袋昏沉发胀、沉重钝痛,耳膜嗡嗡作响、轰鸣不止,胸腔发闷、呼吸滞涩、心口发慌。整个人重心彻底失衡、浑身脱力、意识恍惚,险些直直栽倒、重重晕厥在冰冷泥泞的荒地之中。
我死死咬紧牙关,用尽全身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锁住下颌,上下牙床剧烈磕碰,发出细微却紧绷、压抑到极致的咯吱声响。下唇柔软细嫩的皮肉,再次被尖锐的齿尖深深嵌入、狠狠咬合,白天流水线劳作时不小心咬破、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口瞬间彻底崩裂、彻底撕开。
温热浓稠的腥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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