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消散,体力透支可以缓补,苦难煎熬总有落幕之时。
可精神的拉锯、意志的消磨、无望的煎熬,是无边无际、永无止境的折磨。看不见尽头、盼不到光明、等不到解脱,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慢慢蚕食人的心智、摧毁人的本心。
更何况此刻的我,本就身处极致的透支状态。
整整一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彻夜冰水浸泡、僵直伫立、精神紧绷,浑身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筋骨酸痛、皮肉溃烂、气血亏虚,身心早已透支到极限,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此刻开启的断水断食、禁闭孤立、日夜紧绷、无休无止的精神折磨,只会一点点抽走我仅剩的力气、耗尽我残存的生机、击溃我紧绷的心神、磨灭我坚守的信念。
周扒皮无比笃定,我绝对撑不住太久。他笃定我这身看似坚硬的傲骨,熬不过日复一日的饥饿、严寒、孤独与绝望。他笃定我的结局,必然是身心俱残、彻底崩溃、卑微求饶、彻底臣服、任人拿捏。
两名待命的执勤队员闻声,立刻齐声领命,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疑,早已习惯了服从所有残酷指令、执行所有阴暗惩罚。
“明白,周队!”
短促冷硬的应答落下,两人立刻跨步上前,一左一右迅速贴近我的身侧。粗糙冰冷的手掌毫无温度、毫无轻重,死死扣住我的双臂,五指骤然收紧,铁钳一般狠狠箍住我的皮肉,带着不容抗拒、不容挣脱的绝对压制力,将我的身形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蛮横的力道猛然收紧,昨夜酷刑留下的淤青、擦伤、破损伤口被瞬间牵扯、狠狠挤压,细碎尖锐的痛感顺着手臂筋骨层层蔓延、直冲心底。
可我早已熬过极致的痛苦,早已习惯无休无止的折磨。相较昨夜整夜冰水冻骨、黑暗凌迟、身心俱残的酷刑,此刻这点皮肉拉扯的痛感,早已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我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辩驳,脸上无半分波澜、无半分怯懦、无半分慌张,只剩极致的平静与淡然。
我任凭两人粗鲁拖拽、蛮横拉扯,身形被动转身,一步步向外挪动。脚步虚浮、身形踉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沉重,浑身筋骨酸软无力,仿佛下一秒便会瘫倒在地。
在外人眼中,在队员、在周扒皮、在所有旁观者眼里,这是我彻底落败、彻底被镇压的结局。
我顶撞强权、挑衅权威、不识抬举、冥顽不灵,最终换来无限期关押、断水断食、日夜折磨的重罚,彻底坠入无尽囚笼、坠入无边黑暗与苦难,从此被无尽消耗、无尽碾压、无尽折磨。
所有人都认定,我已然一败涂地、无路可走、彻底沉沦。
但只有我自己清楚,在我这副看似麻木淡然、濒临崩溃的皮囊之下,在我紧绷到极致的心底深处,那根濒临断裂的神经,悄然松了一丝紧绷。
暂缓收容、暂不遣送、留在驻点、转入普通囚室。
这不是彻底的绝境,这是绝境之中硬生生撕开的一线生机,是我当下唯一能抓住、唯一能依仗的希望。
只要没有被即刻上报收容、没有被立刻遣送原籍,我就还有时间、还有机会、还有翻盘的余地、还有探寻真相的可能。
只要我还留在这座荒野驻点之内,留在这片阿强失踪的区域之中,我就没有彻底断绝线索,没有彻底失去探寻真相、营救兄弟的所有资格。
我太清楚九十年代收容制度的残酷,太清楚一旦被送走的终极绝望。
彼时的收容制度,一旦盖章上报、审批通过,便是铁板钉钉、无从更改。一旦被送入收容站,等待我的便是统一编组、强制劳动、无偿劳作,随后直接遣送回千里之外的老家,中途无任何停留、无任何转机、无任何自主余地。
一旦我被送走,便会彻底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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