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最里侧的这间黑屋稳步逼近。
不同于普通巡逻队员拖沓杂乱、轻浮急躁的脚步,也不同于值守人员匆忙仓促、随意散漫的步履,这串脚步声沉稳、厚重、不急不缓、不慌不忙,每一步落地都力道十足、稳稳沉沉,带着一种身居上位、掌控一切、拿捏全局的傲慢与压迫感,带着绝对的权威、绝对的掌控、绝对的生杀大权。
整个驻点之内,能有这般步履、这般气场、这般压迫感的人,唯有周扒皮一人。
是他来了。
我的神经瞬间绷到极致,周身肌肉再次下意识收紧,残存的疲惫与虚脱尽数被警惕取代,眼底的倔强与坚定愈发浓烈。我早有预料、早有戒备、早有预判,可当真正感受到这股步步逼近的压迫感时,心底依旧翻涌起浓烈的紧张与对峙感。
脚步声稳稳行进、层层逼近,最终在黑屋的铁皮铁门外侧稳稳停下,节奏骤停、步履止住,死寂瞬间笼罩周遭,无声的压迫感瞬间拉满。
紧接着,“哐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常年锈蚀、沉重厚重、卡滞生锈的铁皮铁门,被人从外侧粗暴发力、狠狠拉开。铁器摩擦、卡扣脱离、门框震动的粗粝巨响,骤然划破拂晓的微凉安静,刺耳、突兀、霸道、蛮横,带着不容抗拒的强权威压,狠狠砸在我的耳畔、砸进我的心底。
随着铁门被彻底拉开,一缕惨白、稀薄、微凉的拂晓天光,猛地从门外倾泻而入,硬生生刺破满屋浓稠厚重、凝滞整夜的漆黑,直直落在我的脸上、身上、眼底,铺洒在冰冷积水的地面、霉变斑驳的墙体之上。
这是我被关进黑屋、彻夜受罚、整夜煎熬以来,第一眼看见的光亮,第一缕触碰躯体的天光,第一丝属于人间白昼的气息。
可骤然闯入的强光,带给我的不是温暖、不是慰藉、不是释然,而是极致的刺痛与酸涩。
我的双眼整夜处于绝对的、极致的漆黑之中,瞳孔早已彻底放大、彻底适应了无边黑暗,眼底的视觉神经早已习惯了零光亮的环境,早已钝化了对光线的适应能力。此刻突如其来的天光直射,瞬间超出了双眼的承受极限,剧烈的强光刺激瞬间席卷眼底。
双目骤然刺痛、酸涩发胀、灼热难忍,生理性的泪水瞬间不受控制地涌满眼眶、滚落眼底,视线瞬间模糊、瞬间涣散、瞬间发白。我下意识地猛地眯起双眼,微微偏过头颅,避开天光的直射,勉强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强烈不适。
眼底密密麻麻的酸胀、刺痛、干涩、眩晕层层翻涌,视线花白重影、模糊不清,好半晌才勉强缓过些许不适,慢慢适应这份骤然降临的拂晓光亮。
“站得住?”
一道冷沉、淡漠、毫无温度、毫无情绪的男声,从铁门外侧缓缓响起,正是周扒皮标志性的语调。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看不出戾气,没有昨夜呵斥怒骂的暴躁、没有威逼利诱的凶狠、没有严刑逼供的狠厉,可越是平淡漠然,越是透着深入骨髓的掌控感、审视感、吃定一切的笃定感。
他站在门外的天光之下,身形背光而立,大半身影隐在晨起的朦胧暗影之中,面容模糊、气场森冷,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屋内伫立的我,像一个掌控猎物生死的猎手,静静看着苦苦挣扎、不肯屈服的猎物,眼底藏着深沉的算计与冷酷。
我缓缓调整呼吸、平复心神、稳住视线,慢慢睁开酸涩发胀、尚且残留水光的双眼。强撑着全身麻木僵硬、酸软脱力、濒临透支的躯体,依旧保持笔直挺立的姿态,脊背绷得笔直、腰身绝不弯折、头颅稳稳抬起、眼神坚定澄澈,直视着门外的人影。
历经一夜极致酷刑、整夜肉体透支、整夜精神碾压,我的身形早已摇摇欲坠、体力早已彻底耗尽、感官早已濒临麻木、躯体早已伤痕累累。湿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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