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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第四十章 石场暗流
强权肆意拿捏、无端刁难、暴力摧毁成果。更让我怒不可遏的是,这场无端的欺压,最终连累无辜的小军受伤,让本该安然避祸的少年,平白承受了皮肉之痛、身心之苦。

    胸腔深处的戾气滚烫汹涌、伺机而动,一股股热浪顺着血脉直冲头顶,周身的肌肉下意识紧绷、筋骨蓄力绷紧,心底的冲动疯狂滋生、不断蔓延。我有着足够的身手、足够的爆发力、足够的近身搏杀技巧,若是此刻不顾一切、肆意宣泄,想要制服一名普通工头,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我有十足的把握让他瞬间失去嚣张的资本、彻底收敛暴戾的气焰。

    可无数次绝境求生的经历、无数次血与泪的教训,早已让我练就了极致的冷静与克制,让我在极致愤怒的瞬间,依旧能够守住理智、认清现实、压制冲动。我无比清楚,在这座强权至上、弱肉强食、毫无法理、毫无公道的采石炼狱,一时的快意恩仇,换来的必然是毁灭性的结局、不可逆的灾难。

    我孤身一人,无惧任何责罚、任何酷刑、任何刁难,可我的身后,有王小军。他年仅十五、体弱单薄、手无缚鸡之力、毫无自保能力,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必须拼尽全力守护的执念。我一旦冲动出手、当众反抗,便是触犯石场最高禁令,不仅我会遭受严酷至极的惩罚,通宵罚工、断水断粮、皮鞭加身、禁闭式反省,所有的苦难都会加倍落在我身上,更会毫无保留地牵连到小军。

    他会被视作我的同党、闹事同伙,被工头和看守重点针对、刻意打压、日夜磋磨、肆意刁难,本就无辜受难的他,会因为我的一时冲动,承受无尽的折磨、无端的苦难、漫长的煎熬。我绝对不能、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深深吸气,将胸腔里所有翻涌的怒火、汹涌的戾气、不甘的委屈、极致的心疼,尽数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层层封锁、彻底封存,不让半分情绪外露、不让半点锋芒显露。

    隐忍,是我此刻唯一的生路,也是护下小军唯一的方式。

    我不再沉溺于情绪内耗,迅速收回所有杂念、清空所有心绪,弯腰、沉胯、俯身、落铲,动作沉稳落地,重新开启枯燥繁重、无尽煎熬的劳作。

    铁铲精准嵌入地面碎石缝隙,手腕稳转、腰腹下压、臂膀沉劲,撬动、归拢、分拣、装填,整套动作循环往复、精准机械、毫无冗余、无比熟练。历经数日的炼狱打磨,这套凿石、拾石、装石的流程,早已刻入我的肌肉记忆,无需刻意思考、无需刻意发力,便能精准把控力道、节奏、幅度。

    只是这一次,我彻底摒弃了所有的体力留存、所有的节奏缓冲、所有的张弛有度。此前我刻意放缓节奏、稳扎稳打、循序渐进,是为了适配整日的高强度劳作,避免体力提前透支,安稳熬过全天苦役。可如今工期被无端耽误、进度被暴力清零、时间被强行压缩,仅剩两个时辰的限期,我再也没有循序渐进的资本、没有稳妥缓冲的余地。

    我必须压榨身体每一寸潜能、耗尽每一分剩余体力、抓住每一秒细碎时间,以最快的节奏、最大的力度、最高的效率疯狂赶工,硬生生补齐被毁掉的进度,超额完成双人定额,躲过通宵罚工、断水断粮的严酷惩罚。

    烈日依旧悬顶,热浪层层碾压、无休无止。滚烫的空气裹着漫天细密的岩粉,像一张滚烫厚重的棉被,死死包裹住我的四肢百骸、全身肌理,密不透风、无处可逃。每一次吸气,都能吸入满喉粗糙的粉尘与灼热的浊气,磨得鼻腔干涩刺痛、喉咙干痒发紧、气管灼热发烫,每一次呼吸都是细密的折磨;每一次呼气,都只能吐出微弱的热气,无法带走半分身体的燥热,周身的高温始终牢牢笼罩、挥之不去。

    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从额角、眉骨、下颌、脖颈、脊背疯狂滚落。大颗大颗的汗珠砸在滚烫的碎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滋滋”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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