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木头》
第四十二章 铁笼锁长夜,余生皆囚号沉重震耳的关门巨响轰然震彻耳畔,紧接着又是一声冰冷刺骨的落锁声,清脆决绝、毫无余地。
两声巨响,一前一后、一沉一脆,彻底隔断了墙外的沉沉夜色、隔绝了外界鲜活的人间、斩断了我们所有人所有的自由念想、所有的退路期盼。
从这一刻起,我们彻底变了。
我们不再是背井离乡、奔波谋生的务工者,不再是牵挂故土、思念亲人的游子,不再是拥有自由、拥有姓名、拥有人生的普通人。
我们失去了姓名、失去了身份、失去了尊严、失去了自由、失去了选择权、失去了未来。
往后余生,在这座暗无天日、冰冷残酷的收容所炼狱里,我们不再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情绪、有思想的人,只是一串冰冷枯燥的数字、一个无声无温的囚号、一群日复一日苦苦熬命、任人摆布的囚徒。
甬道狭长逼仄、潮湿阴冷、阴森刺骨,两侧墙壁不断渗出冰凉水珠,湿漉漉、黏腻腻的,彻骨的水汽浸透全身衣衫,冻得皮肉僵硬、骨骼发寒、气血凝滞。地面泥泞湿滑、碎石遍布、坑洼不平,每走一步都步步打滑、磕磕绊绊,稍不留神就会重重摔倒在地,迎来一顿打骂。
昏黄摇曳、忽明忽暗的光影里,甬道两侧整齐排布着一间间紧密相连的囚仓。每一间囚仓都装着锈迹斑斑、冰冷坚硬的铁栅栏门,密密麻麻的粗铁条死死封锁住一方狭**仄的空间,不留半点透气、舒展的余地。
我透过冰冷锈蚀的铁栅栏缝隙,清晰看清了每一间囚仓里的真实景象,心底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彻底冻结了所有的期盼。
每一间不足十平米的狭小仓室里,都硬生生拥挤着十几二十个囚徒,密密麻麻、人挤人、肩挨肩,毫无活动空间。所有人皆是衣衫褴褛、破旧不堪、沾满污渍,面色憔悴蜡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身形枯瘦,满脸都是长期挨饿、熬夜受冻、身心煎熬、日夜折磨留下的疲惫、麻木与沧桑。
仓内没有床铺、没有被褥、没有铺垫、没有任何保暖物品,所有人只能直接睡在冰冷坚硬、潮湿渗水的水泥地面上。地面铺着一层发黑发霉、腐烂结块的老旧稻草,常年受潮、常年被人踩踏、常年无人更换,沾满污渍、秽物、尘土,滋生着无数细菌、虫卵,散发着刺鼻的霉味、腐味、臭味。
每间囚仓的墙角,都摆放着一只破旧开裂、污渍厚重的塑料桶,这便是整间仓室唯一的便桶。整日秽物堆积、无人清理、无人倾倒,浓烈刺鼻的尿骚味、粪臭味常年弥漫在仓室之中,混杂着霉腐、汗臭、腐烂的气息,熏人欲呕、窒息难忍。
封闭狭小的空间、拥挤不堪的人群、肮脏恶劣的环境、常年不流通的污浊空气,滋生出无尽的蚊虫、跳蚤、细菌,白日瘙痒难忍、夜晚难以入眠,日复一日折磨着所有人的身心,让人度日如年、苦不堪言。
每一扇铁栅栏门上,都挂着一块锈迹斑驳、漆色脱落的小小铁皮号牌,白漆书写的数字模糊不清、斑驳褪色:一号仓、二号仓、三号仓、四号仓……
简简单单、冰冷枯燥的阿拉伯数字,没有姓名、没有籍贯、没有过往、没有身份,便是这里所有囚徒唯一的身份标识,是我们在这座炼狱里唯一的代号。
仓内的老囚徒们,大多安静靠墙呆坐、闭目凝神、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如同失去灵魂、失去思想、失去感知的木偶,默默煎熬着无尽的长夜、无望的日子。
有人两两依偎、低声絮语,话音压得极低极低,几乎听不见声响,字句皆是无奈的叹息、悲凉的倾诉、对家乡的思念、对命运的不甘;有人默默垂泪、无声哽咽,肩头细微抽动、浑身微微颤抖,将所有的委屈、痛苦、绝望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有人双目死死盯着铁门外幽暗的甬道,眼底藏着一丝遥遥无期、渺茫
-->>(第10/11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