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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第四十二章 铁笼锁长夜,余生皆囚号
 中年男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苦涩更浓,语气里满是无力的悲凉:“求情?小兄弟,我跟你说句最实在的话,在樟木头收容所,最没用的东西,就是求情。”

    “赎金从来没有固定标准,没有明文规定,全看当班治安员和管教的心情,全凭他们一张嘴说了算。”他缓缓道来内里的黑暗规则,句句真实、句句残酷,“若是本地熟人、老乡,或者有人托关系、打招呼、递烟酒,两百出头就能轻轻松松赎走,甚至一百多也能放人。”

    “可若是你们这样的,孤身一人、背井离乡、无亲无故、没人撑腰的外来务工者,别说三四百,就算四五百、五六百,他们也敢漫天要价、肆意拿捏。你没钱、没人、没靠山,就只能任人宰割,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我手心的冷汗浸透了整个掌心,指尖冰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若是凑不齐赎金,没人来认领,会怎么样?”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车厢里另外几个人也悄悄侧过耳朵,默默倾听。显然,这也是所有人最恐惧、最想知道的答案。

    中年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惊惧,那是对绝境磨难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恐惧,他压低声音,语气愈发沉重、愈发肃穆:“三天。给所有人留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没人认领、没人交钱、凑不齐赎金的,一律统一编组、统一登记、统一押送,直接送去郊外的荒山劳改农场,强制无偿劳役,没有期限、没有假期、没有自由。”

    “那农场的活,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他回忆着听闻过的无数惨剧,语气愈发低沉,“天不亮就要起床出工,深夜凌晨才能收工,日晒雨淋、寒暑无休、全年无歇。每天的活就是挖土方、修路基、搬巨石、扛水泥、建围墙、平荒地,全是最重、最累、最伤身体的重体力粗活。”

    “吃的更是猪狗不如。一天两顿清汤寡水,一碗清水里飘着几粒硬得硌牙的陈米、几根发黄的烂菜叶,偶尔一点点咸菜,根本填不饱肚子、撑不起体力。所有人都要饿着肚子干最重的活,稍有懈怠、动作慢一点,迎接你的就是拳打脚踢、棍棒伺候,半点情面不留。”

    “每年都有无数年轻小伙、十几岁的孩子、体弱多病的务工者,熬不住、扛不住,累得吐血、饿到晕厥、病倒重伤。农场里没有医生、没有药品、没有救治,小病拖成大病,大病直接拖到没命。最后悄无声息死在荒山野岭的工地上,随便挖个土坑、盖一层薄土草草掩埋,连墓碑都没有、连姓名都留不下。家里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亲人究竟是死是活,葬身何处。”

    这番血淋淋、沉甸甸的话语,如同数把冰冷锋利的尖刀,层层递进、狠狠扎进我的心口,彻底刺穿了我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与期盼。

    我下意识收紧手臂,将身旁瑟瑟发抖的小军牢牢护在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替他挡住颠簸的震动、刺骨的寒意与无形的恐惧。小军显然听懂了话语里的残酷与绝望,身体抖得愈发厉害,小脸紧紧贴在我的粗布衣衫上,不敢抬头、不敢言语,只剩下细碎急促的呼吸与无声的颤抖。

    我心底一片冰凉,瞬间理清了我们两人的绝境处境。

    我老家远在湘北偏远山村,家中一贫如洗、家徒四壁,母亲常年卧病在床、缠绵病榻,日日靠汤药续命,自顾不暇,连日常的药钱、生活费都难以凑齐,根本没有半点能力为我凑出数百块的赎金,更不可能千里迢迢赶来广东为我奔走求情。我是彻彻底底的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无亲无故、无援可求。

    而王小军,千里迢迢从河南老家远赴广东谋生,唯一的依靠就是在电子厂务工的表哥。可工厂封闭式管理,日夜两班倒,外人难以进入,内部人员也难以随意外出。他表哥根本不可能知晓小军被抓捕关押的消息,更不可能在短短三天之内凑出高额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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