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死去;最怕自己像老吴一样,孤零零惨死荒野、荒土埋骨、无人铭记、无人知晓、无人惦念;最怕自己带着一身不甘、满心遗憾、满腔执念,潦草落幕、尘归黄土、彻底消散,白白辜负了所有的隐忍与坚持。
只要能活着、只要能撑下去、只要能走出这片绝境、只要能熬到重见天日,这世间所有的皮肉之苦、寒凉之痛、饥饿之熬、干渴之煎、颠簸之累、绝望之苦,统统都不算什么、统统都能承受、统统都可隐忍。
从今往后,所有的苦,我都能吃;所有的罪,我都能受;所有的折磨,我都能扛;所有的绝境,我都能闯。常人不能忍的,我忍;常人不能受的,我受;常人不能扛的,我扛。
为了活下去,为了替老吴守住念想,为了挣回底层人的尊严,为了走出这吃人世道,我可以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扛常人所不能扛,倾尽所有、赌上性命、一往无前。
车外的看守静静伫立片刻,似乎很满意车厢里众人瞬间安分、全然顺从、不敢有半分异动的卑微姿态,没有再继续踹门呵斥、没有再继续肆意辱骂,只留下一道冰冷刺骨、带着死亡威胁的警告,沉沉飘进密闭的车厢之内:“安分点!今晚谁要是敢闹事、敢乱动,直接扔下去喂野狗!”
冰冷霸道的话音落下,紧接着便是一阵缓慢慵懒、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踩着细碎的荒野沙石,慢慢远离囚车车门。两名看守呵斥完毕、威慑完毕,便转身回到了前方温暖安稳的驾驶室,将我们一车厢身处绝境、饱受折磨的苦命人,彻底遗弃在后方冰冷黑暗、寒凉窒息的铁皮囚笼里,任由我们独自煎熬、独自硬扛、独自承受无尽的苦难与绝望。
驾驶室与后方囚车间,隔着一层厚重坚固、完全封闭的铁皮隔板。这道冰冷的隔板,彻底隔绝了前方的温暖、安稳、明亮与自在,彻底隔绝了看守们的闲适、安逸与轻松,也彻底隔绝了我们最后一丝求助、最后一丝期许、最后一丝被救赎的可能。他们坐在前方挡风避寒、温暖干燥、安稳舒适的驾驶室里,吹着暖风、聊着闲话、抽着香烟、安稳休憩、悠然自得;而我们,只能被困在后方冰冷潮湿、黑暗窒息、寒风肆虐、拥挤不堪的铁皮囚笼里,挨冻、挨饿、挨渴、挨累、挨熬、挨命,生生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不公、最赤裸的碾压。
人间的参差、世道的不公、强权的傲慢、底层的卑微、命运的残酷,在这辆小小的铁皮囚车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赤裸刺骨、毫不遮掩、寸寸扎心。同一片天地、同一趟路途、同一辆车子,却是两个完全割裂、天差地别的世界,一边是安逸闲适、掌控生死,一边是苦难无尽、任人宰割。
看守彻底离去、彻底安静之后,车厢里的压抑死寂再次席卷重来、彻底蔓延,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寒凉、更加绝望、更加让人窒息。散开之后,无人依偎、无人取暖、无人依靠,每个人都是一座孤立无援、无人救赎、独自承压的孤岛,只能独自承受黑夜的极致寒凉、绝境的无尽折磨、前路未知的深沉恐惧。
黑暗笼罩四野,寒凉浸透全身,绝望压满心头,三百多条人命,在密闭的铁皮牢笼里,各自沉默、各自隐忍、各自煎熬、各自等死。
我能清晰无比、分毫不差地听见身侧那名二十出头青涩小伙压抑不住、极力克制的牙齿打颤声、呼吸颤抖声。细碎、轻微、隐忍到极致,却依旧穿透死寂、清晰入耳。他年纪太小、阅历太浅、心性稚嫩、身子单薄,从小在安稳家境长大,从未远离故土、从未饱经风霜、从未熬过这般极致的苦难、这般彻骨的寒凉、这般无望的绝境。
白日里亲眼目睹老吴惨死荒坡、潦草落幕的惨烈景象,彻底打碎了他二十年的朴素认知、纯粹善意与美好三观,让他第一次看清世道的凉薄、人心的冷漠、强权的残酷、人命的卑微;而深夜骤然降温、强行禁止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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