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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第六十一章 收容为笼,黑市为奴
    “别废话!”

    老张压低声音,厉声凶狠地呵斥,语气强硬霸道、不容置喙,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有人肯收你、给你活路,是你这辈子修来的天大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再敢闹腾、再敢废话,有你好果子吃!到时候挨打受罪、没人可怜你!”

    我怔怔地看着他刻薄冷漠、毫无愧色的脸,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侥幸、最后一点微弱的期盼,彻底碎裂成灰、荡然无存。

    我终于彻底、彻底看懂了这座收容所的黑暗真相。

    这里从来不是救助弱者、帮扶流民的公益收容站,从来不是渡人脱困的救赎之地。这里是九十年代灰色地带里,最隐秘、最猖獗、最无人监管的交易中转站。

    那个特殊的年代,制度初建、体系疏漏、监管空白、秩序松散,新旧交替的时代里,太多黑暗交易、罪恶勾当藏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无人监管、无人整治、无人追责。

    街头的流浪人员、无家可归的孤儿、无人看管的少年、孤身漂泊的流民,是这个时代最特殊、最廉价、最完美的“交易货品”。我们没有户口、没有档案、没有亲属、没有靠山、没有社会关系,消失了也无人追查、失踪了也无人过问、被交易了也无人知晓。我们是最干净、最省心、最无牵无挂的苦力来源,是部分人牟取暴利、中饱私囊的工具。

    收容所的管理员,手握管控流民、审查身份、安置人员的权力,靠着这份无人监管的权力,肆意将一条条鲜活的人命明码标价、转手倒卖。他们把我们的苦难、我们的自由、我们的人生、我们的性命,换成一叠叠沾满血腥、沾满罪恶、沾满人性贪婪的钞票。

    在他们眼里,我们从来不是活生生的人。

    我们是货物、是商品、是苦力、是工具、是可以随意买卖、随意丢弃、随意压榨、随意处置的蝼蚁。

    我们的命,轻如草芥、贱如尘土,一文不值、任人摆布。

    我被老张粗暴、凶狠、无情地拖拽着,一步步离开我蜷缩了整整三个月的墙角。手腕被死死攥紧,皮肉被磨得通红发烫,骨头阵阵刺痛、发麻发酸,每拖拽一步,都是钻心的疼痛。我踉跄着脚步、身形摇晃,被动地往前挪动,无力反抗、无力挣脱、无力挣扎。

    身体拖拽过地面,带动衣袖、衣角摩擦栏杆,铁栏与铁链剧烈碰撞,发出“哗啦哗啦、哐啷哐啷”的刺耳声响。尖锐、凄凉、破碎的金属摩擦声,回荡在死寂的收容所里,像在为我即将坠入的无边黑暗,奏响一曲悲凉绝望的序曲。

    路过一众朝夕相处、同命相怜的同伴时,我清晰地看到他们眼底翻涌的恐惧、茫然、无助与悲凉。

    那几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少年,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慌张,下意识抬起手,想要伸手拉我一把,想要留住我,嘴唇不停颤动,想要开口劝阻、想要质问、想要求情。

    可他们刚有动作、刚要出声,老张的厉声呵斥瞬间炸响,凶狠又霸道:“动什么动!都给我安分待着!谁再敢乱动、多管闲事,一并带走!让你们全都去干活赎罪,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一句冰冷的威胁,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动作、所有的勇气。

    即将触碰到我的手僵硬收回、无力垂落,不停颤动的嘴唇紧紧抿死、不敢出声,所有人都瞬间低下头颅、收紧身形、屏住气息,眼底盛满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力,敢怒不敢言、敢怕不敢动、敢悲不敢哭。

    人人自顾不暇,人人命如蝼蚁,自身尚且难保,又何来能力互相救赎?

    我目光缓缓扫过那个沉默的小女孩。

    她依旧死死抱着膝盖,蜷缩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清澈的眼眸里蓄满了滚烫的泪水,一滴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快要溢出眼眶。她死死咬着苍白泛青的下唇,用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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