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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第六十五章 长夜无眠,熬骨通宵
    我鼻尖骤然发酸、眼底温热翻涌,滚烫的泪水死死堵在眼眶里、卡在喉头,被我硬生生憋住、死死忍住,不敢落下半分。

    在这座不许脆弱、不许流泪、不许软弱的囚笼里,眼泪是最没用、最奢侈、最可笑的东西,流泪换不来同情、换不来怜悯、换不来喘息,只会换来看守的嘲讽、呵斥与加倍体罚。

    我只能用力点头,压下所有酸涩与动容,稍稍放缓自己濒临透支的动作,借着阿远默默给我的喘息空间,缓缓调整紊乱急促的呼吸,勉强缓解后背撕裂灼烧的痛感、膝盖酸涩的钝痛、大脑昏沉的眩晕。

    深夜的深山气温,跌落得极快、极狠、极猝不及防。

    白日里闷热窒息、燥热难耐、让人喘不过气的厂房高温,随着深夜的降临彻底褪去、彻底消散。深山的凛冽夜风顺着厂房破旧开裂的窗户缝隙、松动的铁皮门缝、破损的墙体缺口,一股股、一阵阵、一缕缕疯狂灌进车间内部。

    夜风冰冷刺骨、寒凉透骨,带着深山深夜的死寂阴冷,直直拍打在我浑身湿透、沾满油污的单薄衣衫上。

    白日高强度劳作流出的满身冷汗,早已将粗布衣衫彻底浸透、死死黏在皮肤上。夜风一吹,湿气叠加寒气,瞬间穿透衣物、穿透皮肤、穿透表层血肉,直刺骨髓。

    我浑身瞬间泛起一层细密冰冷的鸡皮疙瘩,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发冷、发抖。

    最折磨人的是,冰冷夜风精准扫过后背红肿发炎、破损渗血的棍伤创面。

    冷热瞬间交织、剧烈碰撞,原本麻木迟钝的灼烧痛感骤然被瞬间激活、骤然加剧,变成一种又冷又烫、又痛又麻、撕扯筋骨、渗透五脏六腑的极致折磨。

    每一阵风吹过,伤口都像被冰水浇灌、被细针穿刺、被烈火灼烧,双重痛感层层叠加、往复折磨,让我浑身肌肉紧绷痉挛、控制不住颤抖。

    比皮肉疼痛更难熬的,是深入脏腑的极致饥饿与低血糖虚脱。

    白天三餐形同虚设,唯一一顿正餐的两个冰冷干硬、寡淡发霉的粗粮窝头,早在白日十几个小时的极限劳作、极致透支中被彻底消耗殆尽,没有留下半点能量、半点糖分、半点暖意。

    我的胃袋早已彻底空空如也、空荡荡一片,连半点食物残渣、半点消化物都不复存在。

    极致的饥饿感,不是普通的肚子饿,是深入五脏六腑、扎根躯体深处的空洞绞痛、痉挛、蜷缩、拉扯。

    空空的胃袋不停剧烈收缩、疯狂痉挛、向内蜷缩,一阵阵空洞、冰冷、尖锐的钝痛持续拉扯、碾压、刺痛我的肠胃,从腹腔蔓延至全身,让我心慌气短、头晕眼花、四肢发软、浑身虚浮。

    低血糖的症状反反复复、层层加剧、不停袭来。

    大脑持续供血不足、供氧不足、能量不足,反反复复陷入恍惚、空白、涣散、眩晕的状态。眼前的流水线、灯光、光影、货品,时不时瞬间发黑、重影、模糊、扭曲、重叠,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晃动、飘摇、失真。

    我浑身发软、脚步虚浮、身形摇晃,整个人摇摇欲坠、飘忽不定,好几次意识彻底恍惚、身体彻底脱力,差点直直一头栽倒在飞速运转的流水线上,被机器带偏、被货品刮伤、被传送带碾压。

    每一次濒临栽倒的瞬间,我都靠着最后一丝求生本能、最后一点残存意志,死死撑住、死死稳住、死死硬扛。

    为了强行唤醒昏沉涣散、濒临休眠的大脑,为了强行维持清醒、避免晕倒受重罚,我只能一次次狠狠咬紧舌尖、用力咬合、用力碾压。

    尖锐的齿尖刺破柔嫩的舌尖黏膜,细微的伤口反复撕裂、反复疼痛,尖锐刺骨的痛感瞬间炸开,狠狠刺激着麻木的神经、混沌的大脑。

    口腔里反反复复泛起淡淡的血腥甜味,这微弱的痛感、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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