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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第六十五章 长夜无眠,熬骨通宵
显得愈发孤苦、愈发单薄、愈发让人心疼。肩头不受控制地持续颤抖,眼底乌青浓重得吓人,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泛白干涩,整个人早已疲惫透支到了极致,却依旧死死硬撑、依旧不肯懈怠、依旧拼尽全力帮我减负。

    心底的疑惑、心底的动容、心底的感激交织在一起,我压着极低的声音,轻声问道:

    “阿远,你为什么一次次帮我?我们非亲非故,你完全没必要为我冒险、为我受累。”

    阿远手上动作丝毫未停、节奏半点不乱,目光死死锁定飞速流转的货品,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深夜的风轻轻吹过、机器轰鸣依旧不休,他终于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枯叶、像流水划过尘埃,淡得没有波澜,却藏着深入骨髓、沉淀数年的悲凉与遗憾。

    “我刚来的时候,也有个新人帮过我。”

    “只是那个人,没熬过去。”

    我心头猛地一震,呼吸瞬间一滞,整个人彻底愣住。

    阿远继续轻声诉说,语气平淡麻木,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可眼底深处藏着的沉痛与惋惜,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和你一样,也是刚来的新人,手速慢、体力差、跟不上节奏。”

    “也是因为白天堆货,被处罚通宵双倍产量。”

    “那时候没人帮他、没人兜底、没人敢搭手,所有人都怕连坐、怕被罚、怕惹祸上身。”

    “他一个人硬扛了整整两个通宵,四十八小时没合眼、没好好吃过一口饭、没歇过一秒钟。”

    “最后凌晨天快亮的时候,体力彻底透支、大脑彻底休克,一头直直栽倒在流水线上,再也没醒过来。”

    阿远抬眼,望向漆黑的窗外深山,眼底一片灰暗、一片麻木、一片悲凉。

    “我亲眼看着他被看守拖走,拖向后山荒坡。”

    “我不想你也变成那样。”

    短短几句话,字字沉重、句句诛心,瞬间让我失语、让我心酸、让我浑身发冷、让我彻底读懂了这座黑厂的残酷真相。

    原来他的善良,不是天生温柔、不是天性纯良,是见过最极致的绝望、见过最残忍的死亡、见过最无助的绝境。

    他熬过别人熬不过的苦、看过别人看不到的黑暗、亲历过旁人死去的绝望,却依旧在炼狱深处守住了心底最后的善意、最后的温柔、最后的良知。

    在这座人人冷漠、人人自私、人人自保的吃人地狱,太难、太难得。

    我喉咙发紧、声音发颤,压着心底的震撼与悲凉,轻声追问:

    “这座厂,到底送走了多少人?”

    阿远轻轻摇头,眼神灰暗空洞,带着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麻木与无望:

    “没人知道具体数量。”

    “我们只知道,后山那片荒坡,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悄悄多出一座新的小土堆。”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没有记录、没人记得。”

    “进来的人源源不断,倒下的人悄无声息,消失了就消失了,从来不会有人过问、从来不会有人惋惜、从来不会有人追查。”

    听完这番话,我和阿远都默契地闭了嘴、停了话题。

    绝望的话题,不宜深谈。

    谈多了,只会扰乱心神、击溃意志、摧毁仅剩的求生执念。在这座炼狱里,活着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多想一分、多思一寸,都是多余的煎熬、多余的痛苦。

    我们不再交谈、不再感慨、不再唏嘘。

    空旷死寂的深夜车间里,只剩下双手翻飞的利落声响、剪刀开合的清脆声响、机器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响、我们两人粗重疲惫、微弱低沉的喘息声响。

    一左一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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