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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第六十七章 残躯归舍,寒苦相生
积在伤口表层,让破损溃烂的皮肉与粗糙僵硬的粗布衣衫死死粘连、牢牢胶合,如同被高温焊死在了一起,密不可分、分毫不动。

    但凡身形稍有晃动、脊背稍有屈伸、躯体稍有受力、呼吸稍有起伏,粘连的布料就会硬生生撕扯新生的嫩肉、拉扯破损的创面,带来撕皮扯肉、钻心刺骨的极致痛感,无休无止、层层叠加、越熬越痛,让人几欲崩溃、濒临疯魔。

    阿远敏锐地察觉到我瞬间的僵硬、隐忍的颤抖与压抑的痛苦,眼底瞬间掠过浓重的心疼与无奈,语气愈发轻柔、愈发小心翼翼:“别硬挺,小心扯破伤口、加重发炎。先靠着床栏缓一缓,我去打杯水,给你简单擦一擦,降温消肿、舒缓一下,能舒服不少。”

    我立刻轻轻摇头,嗓音微弱沙哑、气若游丝,带着浓浓的疲惫与不忍:“不用了,你快休息,你比我更累。”

    我实在不忍心再麻烦他、拖累他、消耗他。他本就旧伤缠身、身心俱疲、彻底透支,这短短不到两小时的睡眠时间,是他唯一的休整机会、唯一的恢复契机、唯一的喘息希望。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伤痛,再度损耗他仅剩的休憩时间,让他为我持续付出、持续受累、持续透支。

    阿远却全然不顾我的推辞与礼让,只是淡淡浅浅地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很轻,却温柔得足以驱散我心底大半的灰暗、压抑与绝望,足以抚平我满心的愧疚与酸涩。

    “我身子比你硬朗,扛得住。你伤口已经发炎发烫了,不简单处理一下,根本睡不踏实,待会儿上工更熬不住,只会更受罪。”

    话音落下,他不等我再次反驳、不等我继续推脱,便转身拿起墙角那个破旧泛黄、布满划痕、常年使用的塑料水杯。他脚步轻缓、动作细微、小心翼翼,轻轻避开熟睡的工友、避开地上杂物,轻声走出宿舍,随手轻轻带上房门,彻底隔绝了楼道的嘈杂动静,为我守住了片刻的安静。

    宿舍瞬间陷入极致的安静,只剩下满室均匀厚重的鼾声、细微平缓的呼吸声,沉闷又压抑、死寂又窒息。

    我独自靠在冰冷锈迹的铁架床栏上,刻意将脊背悬空、不敢贴合床板、不敢轻微受力,竭尽全力避开后背溃烂的伤口,生怕挤压、摩擦、牵扯创面,引发新一轮的剧痛。双腿依旧虚浮发软、不停细微颤抖、持续肌肉痉挛,空腹的绞痛持续翻涌、死死攥紧五脏六腑,一阵阵空落、冰冷、尖锐的痛感反复侵袭。大脑的昏沉眩晕久久不散,滔天浓重的困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彻底吞噬、拉入无边黑暗。

    我微微垂眸,目光沉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静静凝视着这双早已被苦难彻底摧残、彻底毁掉的手。

    掌心、指腹、指尖布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纵横交错的裂口,新旧伤痕层层叠加、相互覆盖、密密麻麻、无一处完好。黝黑坚硬的厚重血痂死死覆盖在破损的皮肉之上,常年积攒的油污、细碎铁屑、塑胶微粒深深嵌进皮肤纹理深处,牢牢扎根、难以洗净、无法剔除,将一双手彻底染成暗沉发黑的灰黑色,毫无半点正常人的肤色。

    这双手粗糙、僵硬、丑陋、残破、苍老,布满岁月与苦难的痕迹,完全不像一双二十岁出头、正值青春年少的年轻人的手,反倒像是一双饱经风霜、受尽磋磨、劳作一生的老者之手。

    我试着极其轻微地屈伸指尖,僵硬板结的血痂瞬间死死拉扯破损的创面,细密尖锐的撕裂痛感瞬间炸开,顺着指尖蔓延整条小臂、直冲肩窝。指尖发麻发胀、小臂酸涩僵硬、肩窝紧绷卡顿,整夜二十四小时极速劳作留下的肌肉劳损、神经僵硬、关节滞涩,死死锁着我每一寸肌理,让这双手彻底沦为不听大脑调度、毫无知觉、毫无用处的废肢。

    我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触碰后背僵硬板结的工装衣衫。布料经过整夜的汗水浸泡、油污浸染、风干硬化,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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