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鸷凛冽,缓缓扫过我们苍白疲惫的脸庞,字字冰冷、句句沉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与霸道,继续加码惩罚:“另外,下午所有工位产量整体上浮,你们两个问题工位,产量直接翻倍。必须全额、足额、保质保量达标。少一件、慢一秒、错一处,今晚全员通宵加练,不准休息、不准合眼、不准停歇,通宵整改,通宵补量。”
轰的一声。
这几句话,如同数块冰冷厚重、寒气逼人的巨石,毫无预兆、狠狠砸在我和阿远的心头,瞬间压得我们胸腔窒息、心口剧痛、几乎无法呼吸。一股极致的寒凉与绝望,瞬间席卷全身、吞噬所有心神。
工时、产量、惩罚、加班、通宵。
这座无人性黑厂的所有压榨、所有剥削、所有欺凌,最终都会落地成一笔笔冰冷刺骨、分毫必较的账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死死钉钉,尽数算在我们这些底层劳工的头上,无人能够豁免、无人能够例外。
在这里,世间所有温情的账目、柔软的算计,统统不复存在。人世间的温情账、人情账、辛苦账、伤痛账、付出账,在这里一文不值、无人记录、无人怜悯、无人认可。没有人会计算我们熬了多少个通宵、熬了多少个日夜、受了多少皮肉伤痛、透支了多少气血精神、咽下了多少委屈不甘。我们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病痛、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付出、所有的血泪,全部不作数、全部被无视、全部被抹杀。
工厂的账本里,从来只有功利账、产量账、工时账、错误账、惩罚账。
堆货要扣工时、动作偏慢要扣工时、清理不干净要扣工时、神态不对要扣工时、稍有失误要加罚加班、稍有懈怠要加倍追责。我们熬的每一分苦、受的每一分罪、流的每一滴汗、每一滴血、每一滴泪,都无人记录、无人心疼、无人慰藉;可我们犯下的每一个微小过错、出现的每一丝细微纰漏、流露的每一点情绪波动,都会被无限放大、精准记账、从严惩罚、分毫必追、绝不姑息。
这就是阿远日日隐忍、我们日日熬磨的“账目”。
外面正常人的人生,账本上记录的是薪水、是积蓄、是增长、是希望、是来日可期、是岁岁安稳。而我们被困在这座炼狱里的人生,账本上记录的,永远只有苦难、惩罚、透支、亏欠、煎熬与无休止的压榨。一笔一笔、一分一厘、一清二楚、分毫不让,尽数是我们用血泪堆砌、用筋骨熬磨、用青春透支换来的苦楚与亏欠。
无尽的寒凉与极致的无力感,瞬间从脚底窜起、直冲头顶,彻底淹没了我的所有思绪、所有期盼、所有底气。
我们原本就寥寥无几、微薄可怜的工时薪水,是我们日夜苦熬、拼死劳作、满身伤痕换来的血汗钱,是我们唯一的期盼、唯一的底气、唯一的希望,是我们攒路费、熬出头、逃出生天、挣脱这座囚笼的唯一依仗。
可看守轻飘飘的几句话、随意下达的几道惩罚,就轻而易举地再次克扣、再次削减、再次抹杀我们的血汗成果,一点点碾碎我们绝境里仅存的微光、仅存的期盼、仅存的希望。
半天工时,再加一小时工时,在外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可在这座薪资微薄、工时珍贵的黑厂里,这每一分钟的工时,都是我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熬出来的。是我们熬通宵、熬空腹、熬伤痛、熬疲惫、熬青春换来的,珍贵得胜过千金,是我们逃离黑暗、奔赴自由的一点点底气。
而最残酷、最致命的打压,是下午翻倍的产量任务。
以我们此刻濒临崩盘、满身伤痛的极差状态,根本无力承接这份酷刑般的任务。我二十四小时空腹无食、气血彻底亏虚、伤口发炎剧痛、体力彻底透支、精神濒临崩溃,连最基础的常规产量都要拼尽全力、咬牙硬撑才能勉强完成,稍有不慎便会失误崩盘。
阿远更是旧伤彻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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