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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第八十一章 失踪者
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哆嗦不止,控制不住地浑身发冷。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顺着布满皱纹、沾满尘土的脸颊不断滚落、滴落。他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嘴唇干裂泛白、微微哆嗦,牙关死死咬紧,用力到腮帮子紧绷凸起,硬生生将喉咙里不断翻涌的剧痛哭喊,全部咽回腹中。

    他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惶恐、无助、绝望与慌张。他不怕皮肉之痛、不怕筋骨之伤、不怕日夜煎熬,他最怕的是自己重伤倒下、彻底失去干活的能力,最怕自己断了收入、挣不到工钱,最怕辜负家里妻儿老小的期盼,最怕千里奔波一场空、一身辛苦付东流,最怕一家人再次陷入困顿贫苦。

    可这般惨烈的工伤、这般极致的痛苦、这般无助的哀求,换来的依旧是这片工地一如既往的冷血、冷漠与无情。没有任何人道救助、没有半点人性怜悯、没有一丝温情体恤。

    整片工地没有任何安全急救机制、没有应急处理方案、没有消毒药水、没有医用绷带、没有止血药品、没有止痛药剂、没有专业医护人员。在这里,劳工的工伤病痛、流血受伤,从来都是自生自灭、听天由命。能扛就扛、能熬就熬、扛不过、熬不住,便只能自认倒霉、悄然消亡。

    周遭的一众工友,全都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落在老川身上,眼底尽数是不忍、心疼、惶恐与无力。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伤势极重、流血不止、痛苦万分、濒临崩溃,急需止血包扎、消毒救治、静养休息。

    可全场数百号人,无人敢上前帮忙、无人敢开口求情、无人敢出声询问、无人敢施以援手。每个人都自身难保、苟延残喘、自顾不暇。在这片野蛮炼狱里,善良是最无用的软肋,心软是最致命的过错,多管闲事是最愚蠢的行为。但凡有人敢出头相助、敢替人求情,不仅救不了伤者,只会连累自己,换来一顿无情的打骂、刻意的针对、无休止的刁难。

    所有人都只能沉默伫立、静静旁观,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看着同胞受苦、看着绝望蔓延,无能为力、束手无策、满心悲凉。

    漫长的沉默僵持过后,人群之中,才有一个年纪稍长、胆子稍大、平日里性情温和的老工友,趁着带队打手转身巡视别处、无暇顾及这边的空隙,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破旧不堪、褶皱发硬的布条,快步上前、迅速递到老川手边,随即立刻快步退回人群、低头干活,不敢多做停留、不敢多看一眼、不敢留下半点破绽。

    那块布条早已脏得发黑发硬,常年沾染水泥灰、沙土、机油、汗水污渍,上面还残留着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陈旧暗黑色血渍,不知道被多少受伤的工友用过、不知道包扎过多少惨烈的伤口、承载过多少人的痛苦。肮脏不堪、细菌滋生、毫无卫生可言,连最基础的干净整洁都算不上。

    可就是这样一块破旧肮脏的布条,却是重伤濒痛的老川,在这片冰冷工地里,唯一能得到的、仅有的“救治”。

    老川没有选择、没有资格挑剔、没有余地奢求、没有条件讲究。他强忍着手掌撕裂般的钻心剧痛,浑身颤抖不止,艰难地抬起受伤的右手,用这块冰冷肮脏的破布条,一圈一圈、草草粗糙、慌乱笨拙地缠绕包裹住狰狞外翻的伤口。

    布条缠绕得很紧,硬生生挤压着破损撕裂的皮肉,再次牵扯出极致的剧痛,让他浑身又是一阵剧烈颤抖、牙齿打颤、冷汗狂流。他死死闭紧双眼、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默默承受着二次伤害的痛苦,全程隐忍到底、绝不示弱。

    草草包扎完毕,汹涌的流血勉强得以止住,仅此而已。没有消毒、没有上药、没有止痛、没有缝合、没有固定、没有叮嘱、没有休息。所有能缓解痛苦、挽救伤势的救治手段,一概全无。

    当时的我,和在场所有工友一样,心底都抱着一丝天真的、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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