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他们的目标,是可以随意管控、随意抓捕、随意处置的“底层累赘”。
但凡被他们盯上,下场早已注定。上前盘问、证件核查,只要稍有缺失、回答稍有迟疑、眼神稍有闪躲,不由分说便是粗暴拖拽、当众呵斥,没有半点辩解的余地,没有一丝说理的渠道。哪怕你只是刚下班的工人、只是赶路的普通人、只是暂时失业的漂泊者,在他们眼里,众生平等,皆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
被抓进收容站,从来不是最绝望的结局,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最黑暗、最无人性的,是那条盘踞在珠三角底层、隐秘且庞大的黑色产业链。无数像我一样被无端收容、被随意判定为“非法滞留”的外来者,没有正规审讯、没有笔录存档、没有通知家属、没有释放期限,被关进收容站短暂扣押、统一管控后,就会被工作人员暗中转卖、层层输送、层层加价,最终送入一座座藏在深山荒岭、与世隔绝的隐秘黑工地、黑砖窑、黑采石场。
在这里,我们彻底失去了所有做人的资格。我们没有身份、没有姓名、没有户籍、没有自由,被彻底剥离尊严、剥夺人权、隔绝人世。在外人眼中,我们不再是鲜活的人,不再是有血有肉、有家人、有牵挂的普通人,只是一群廉价到极致、可以无限压榨、随意丢弃的劳动力耗材。没人过问我们的来历,没人在意我们的死活,没人关心我们是否挨饿、是否受伤、是否生病。
白日里,我们承受超负荷的高强度劳作,日出而作、日落不息,搬砖、和泥、运沙、夯土、采石、砌墙,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繁重、透支身体的苦力;黑夜里,我们被严密看管、集中囚禁,锁在潮湿破旧的临时工棚里,没有被褥、没有通风、没有保暖,挨打、挨饿、挨骂是常态,生病受伤无人医治,重伤重病直接丢弃,生死全然凭看管者的心情。一座座偏僻隐蔽的深山工地,是彻彻底底、毫无遮掩的人间炼狱,厚重的枷锁死死锁死所有人的生路,连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尘土、血腥、屈辱与深入骨髓的绝望。
我就是这条黑色产业链里,最不起眼、最卑微的一个牺牲品。
我被从樟木头收容站转手卖出,最终关进了东莞观音山余脉深处的这座隐秘黑工地,整整二十七天。二十七个日夜晨昏,六百四十八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无尽的煎熬、无尽的折磨、无尽的绝望,足以磨平任何人的脾气,耗尽任何人的希望,摧毁任何人的心智。
这座深山工地,没有规矩、没有法理、没有人情、没有底线,整片天地只剩下冰冷的暴力、绝对的服从、无尽的压榨、彻底的麻木。在这里,强者为王、暴力至上,看守们手握所有人生杀大权,心情好便让你苟活,心情不好便肆意打骂折磨,没有人可以反抗,没有人能够反抗。
每天天还未亮,山林间依旧漆黑一片,晨雾浓重、露水寒凉,看守粗暴的呵斥声、木棍狠狠敲打铁皮工棚的脆响,就会骤然撕裂清晨的寂静,硬生生把我们从冰冷潮湿的地面拽醒。我们没有被褥、没有枕头、没有保暖衣物,十几个人挤在一间狭小破败的临时工棚里,地面潮湿渗水,墙角遍布霉斑虫蚁,夜里寒风穿缝而入,冻得人浑身发抖、彻夜难眠。
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我们就必须踩着冰冷的露水、厚重的尘土上工。沉重的红砖、粗糙的水泥、滚烫的黄沙、坚硬的石块,是我们日复一日的伙伴。我们弯腰、屈膝、负重,无休止地搬砖、和泥、运沙、夯实地基,重复着机械、枯燥、透支体力的苦力劳作,从清晨熬到正午,从正午熬到黄昏,从黄昏熬到深夜。全程不许停歇、不许抬头、不许交谈、不许擦拭汗水,哪怕烈日暴晒、口干舌燥、体力透支、浑身酸痛,也只能咬牙硬撑。一旦动作迟缓、脚步放缓、身形稍作停顿,迎接你的便是劈头盖脸的木棍抽打、恶毒粗俗的辱骂,皮肉之痛、身心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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