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深处炸开,骤然划破死寂:“停车!站住!别走!”
是看守的声音!是那个常年蹲在墙根、凶狠暴戾、打骂劳工最狠的看守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浓烈的警惕、怀疑与杀机,刺耳又恐怖。
呵斥声落下的瞬间,紧接着便是急促凌乱、步步紧逼的脚步声,鞋底狠狠踏在碎石地面上,哒哒作响、清晰刺耳、越来越近,带着浓烈的戒备与杀意。我能清晰感知到,有人正全速朝着货车追赶而来,距离越来越近,危险越来越近,死亡越来越近。
一瞬间,我浑身血液骤然凝固、四肢彻底僵硬、浑身冰凉,心脏死死卡在胸腔,骤停半拍,随后疯狂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炸裂胸膛。我彻底屏住所有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四肢僵硬得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晃动、一丝一毫的颤抖,连指尖都不敢微动分毫。
厚重冰冷的黄沙死死压在我的身上,愈发沉重、愈发窒息,压得我胸口发闷、胸腔紧缩、呼吸困难,缺氧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发白、模糊。在密闭狭小、漆黑安静的帆布车斗里,我能清晰无比地听见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砰砰、砰砰、砰砰,急促又猛烈,格外清晰、格外刺耳。我甚至极致恐惧地以为,这剧烈的心跳声会穿透黄沙、穿透帆布,被外面追赶的看守清晰听见,彻底暴露我的踪迹。
外面的呵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凌厉、越来越凶狠,追赶的脚步声步步紧逼、从未停歇,仿佛下一秒就会追上货车、扒开帆布、掀开黄沙,将我重新拖回那座暗无天日的地狱,重新拖回无尽的折磨与死亡之中。
可货车没有停!一丝一毫都没有停顿、没有减速!
司机非但没有减速妥协、乖乖停车,反而一脚狠狠踩下油门,引擎轰鸣陡然拔高、骤然炸响,车速瞬间加快、骤然提速,车轮飞速转动,带着我、带着我全部的希望与性命,冲破了最后的禁锢、最后的防线。
身后看守的怒骂声、呵斥声、追赶声、嘶吼声,被飞速后退的风声、响亮的引擎声彻底碾压、彻底甩开,一点点变弱、变远、变模糊,最终彻底消散在山林晚风之中,彻底远离了我的耳畔、我的人生。
风声在密闭的车斗耳畔呼啸而过,黄沙的燥热、尘土的气息、密闭空间的沉闷,死死包裹、笼罩着我。时间被无限拉长、无限放慢,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都无比漫长、无比痛苦。厚重的黄沙压得我四肢麻木、躯干僵硬、气血不畅,呼吸越来越困难,肺部像被千斤巨石死死压住,缺氧的窒息感层层叠加、越来越重,眼前持续发黑、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好几次,极致的窒息痛苦几乎要冲破我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隐忍,让我忍不住想要抬手掀开黄沙、掀开帆布,大口大口透气、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可脑海之中,瞬间闪过工地里冰冷的木棍、看守凶狠的嘴脸、毒打刺骨的疼痛、饿肚子的煎熬、工友惨死的模样、荒山冰冷的黄土,所有的冲动、所有的本能,瞬间被死死压制、彻底压灭。
我死死咬牙硬撑,牙关咬得发酸、发紧,舌尖用力抵着牙槽,几乎要咬破口腔皮肉,硬生生扛下所有窒息、所有剧痛、所有煎熬。心底只有一个滚烫、执拗、永不放弃的念头:我逃出来了,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我绝对不能回去,我一定要活着、一定要自由、一定要走出这片深山。
我不知道自己在黄沙之下隐忍、窒息、煎熬了多久,分不清是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半个时辰,漫长的煎熬终于迎来了尽头。
飞速的车速渐渐放缓、慢慢平稳,刺耳的引擎轰鸣慢慢低沉、渐渐平息,最终彻底熄火、归于安静。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极致的安宁,没有山林风声、没有工地噪音、没有机器轰鸣、没有看守的怒骂,只有远处城市隐约、温柔、遥远的车流鸣笛,陌生又鲜活、温柔又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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