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的落差与不公,日日刺痛着我们早已麻木绝望的心神,却又无力反抗、无处诉说、无人救赎。
无数个漆黑死寂的深夜,我蜷缩在冰冷破败、漏风潮湿的工棚角落,忍着剧烈的饥饿与疲惫,心底唯一、也是全部的奢望,就是有朝一日能逃出这座人间炼狱,能重回人间,吃上一碗热气腾腾、有滋有味的家常热饭,便此生足矣、别无他求。
如今,熬过千难万险、历经生死考验,昔日卑微至极的奢望,终于成真、终于圆满。
我轻轻拿起筷子,动作轻柔缓慢,缓缓挑起一缕爽滑劲道的米粉,伴着滚烫鲜香的汤底、鲜嫩的猪杂、清甜的青菜,缓缓送入口中。温热醇厚的汤汁瞬间铺满整个口腔,顺着喉咙缓缓滑落、熨帖入腹,一股绵长温润的暖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彻底驱散了我体内残留的阴冷寒凉、连日积攒的疲惫空洞、梦魇残留的惊悚阴郁。
米粉爽滑劲道、口感细腻,猪杂鲜嫩无腥、入味十足,青菜清甜爽口、新鲜脆嫩,汤底醇厚浓郁、温润养胃。简简单单、最寻常不过的市井味道,却是我此生吃过最香、最暖、最治愈、最珍贵的一餐。它治愈了我的胃,更治愈了我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身心,抚平了我二十七个日夜的饥饿煎熬与极致苦难。
我吃得很慢、很细、很郑重,一口一口、不急不躁、细细品味,认真接住这份来之不易、失而复得的平凡幸福。我不敢狼吞虎咽、不敢仓促进食,生怕辜负这份珍贵的烟火温暖,生怕打破此刻难得的平和治愈,生怕浪费这劫后余生的踏实安稳。每一口温热的滋味,都是对过往苦难的慰藉,都是对当下生活的珍惜,都是对未来人生的期许。
我沉浸在这份温柔治愈的烟火氛围之中,心神松弛、身心安稳、眼底温润,所有的焦虑、惶恐、阴郁、疲惫,尽数被温热的美食与温柔的烟火抚平消解。可就在我静静进食、安稳休憩的时刻,巷口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热闹轻快的脚步声与说笑声,骤然打破了街巷片刻的温柔宁静,也瞬间打断了我松弛平和的心境。
我下意识抬眼,目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望向巷口,三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映入眼帘,正步履松弛、说说笑笑地径直朝着粉店的方向走来。
是厂里的老同事,是我从前在流水线上朝夕相处、并肩劳作、日日相伴、说笑打闹的熟人。带头走在最前面的是车间组长周强,身后跟着两个平日里和我关系尚可、偶尔结伴上班、闲聊说笑的普通工友。三人此刻卸下了整日劳作的疲惫,步履轻快松弛、神色愉悦明亮,手里拎着刚从街边小店买来的零食、啤酒、卤味,一路高声说笑、闲谈打趣,看起来心情极好、状态极佳,满是平凡打工生活的松弛惬意。
视线触及这三道熟悉的身影,我握着筷子的指尖骤然轻轻一顿,心底瞬间掠过一丝细微的局促、疏离与复杂。说不清是尴尬、是陌生、是无奈,还是提前预知人心冷暖的通透凉薄,种种情绪交织缠绕,浅浅掠过心底,转瞬即逝。
自我逃离深山绝境、狼狈逃回樟木头的这数日以来,我一直闭门不出、深居简出、避世独处,刻意避开所有厂里的熟人、所有昔日的工友、所有过往的社交圈子。我刻意隔绝了从前的生活、从前的人脉、从前的人际纠葛,只想安安静静、无人打扰地休养身心、抚平伤痕、慢慢自愈。
我这般刻意躲避、刻意疏离,自有我的缘由。其一,我身心俱疲、伤痕累累、心神破碎、状态极差,连日被噩梦纠缠、被阴影裹挟,没有半分心力去应付世俗寒暄、人情交际、职场应酬,只想独处安歇、静静沉淀;其二,我历经绝境、满身狼狈、满心阴霾,不愿将自己的破碎脆弱、落魄沧桑暴露在熟人面前,不愿被人肆意打量、窥探、揣测、议论,不愿沦为旁人闲谈打趣、消遣取乐的谈资;其三,历经绝境、阅尽人性,我早已深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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