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揣测的是非、自己狭隘的认知,把我的绝境失踪、养病休养,曲解成偷懒避工、投机取巧、混路发财,再用轻飘飘的言语调侃我、说教我、轻视我,以此满足自己的猎奇心理、平衡自己的攀比落差。
就是这一点点细碎的、无人在意的人间寒凉,悄悄卡在我心底深处,不断发酵、不断蔓延,一点点瓦解我刻意维持的平和、我强行伪装的释然、我艰难建立的自愈。
我缓步挪进熟悉的出租楼楼道,楼道间的烟火气息比街巷里更加浓郁、更加温热。两侧住户的房门大多敞开着,饭菜的清香、热水的暖意、邻里的闲谈交织在一起,是最治愈人心的市井温情。耳边传来主妇们洗菜做饭的流水声、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大人叮嘱孩子写作业的温柔低语、老人看电视的细微声响,所有的一切都温暖、安稳、鲜活,充满了人间烟火的质感。
可这份温暖,彻底进不了我的心里。
原本治愈的声响,此刻变得格外嘈杂、格外刺耳、格外聒噪。层层叠叠的人声、物声、杂声挤压在我的耳膜,嗡嗡作响、混沌浑浊,让我心神烦躁、头晕脑胀,生出强烈的不适感、疏离感、割裂感。
我下意识抬手扶住楼道冰冷潮湿的墙面,指尖触碰到斑驳脱落的墙皮,粗糙干涩的肌理、微凉坚硬的墙体触感,真实又具体,清晰地传递到指尖神经。这是此刻我唯一能抓住的真实,唯一能确认的现实。
可这份真实,仅仅停留在指尖皮肉之上,落不进我的心底,填不满我灵魂深处大片大片的空洞荒芜。我的肉身站在温热的人间楼道,脚踏实地、身处烟火、呼吸安稳,可我的灵魂、我的意识、我的心神,依旧滞留在深山的黄沙旷野里,困在阴冷潮湿的工棚里,锁在铁链缠身的绝境之中,迟迟没能真正归来、没能真正解脱、没能真正释怀。
我终于清晰地察觉到这个残酷的真相:我把身体带回了人间,却把灵魂留在了地狱。
我开始慢慢抬脚爬楼,每一步台阶都无比熟悉,是我初来樟木头时日日往返、踏过无数次的路径。楼道的台阶高低一致、间距均匀,闭着眼睛都能稳稳走完。可此刻,这些熟悉的台阶变得无比陌生、无比错乱、无比漫长。
我的视线持续恍惚、持续错位,眼前的台阶层层重叠、无限延伸、扭曲变形,原本短短十几级的楼梯,仿佛变成了望不到尽头的漫漫长梯,盘旋向上、无穷无尽,无论我怎么抬脚、怎么攀登,都走不到尽头、摸不到终点、靠不了安稳。
楼道的老旧灯管滋滋作响,电流声细碎持续,昏暗的灯光不停摇曳闪烁、明暗交替。光影在墙面、台阶上不断晃动、拉扯、变形,制造出无数细碎斑驳的阴影,随着我的脚步不断移动、不断变幻,缠绕着我的身形、裹挟着我的心神。
脑袋越来越空、越来越沉,太阳穴突突地剧烈跳动,胀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至整个头颅,牵扯着眉眼、眉心持续发酸发紧。四肢越来越绵软、越来越沉重,像是灌了铅一般,每抬一次脚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浑身的力气都在无声的心神拉扯中悄然耗尽。
我用力眨了眨干涩酸胀的双眼,狠狠深呼吸两口楼道间微凉的空气,强迫自己紧绷神经、稳住视线、稳住身形、稳住纷乱的心神。我不断自我暗示:我太累了,只是过度疲惫、精神恍惚,休息一下就好,一切都是错觉,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可下一秒,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脑海深处骤然响起。
这不是外界传来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人声、不是物声。它完完全全诞生于我的体内、我的意识、我的灵魂深处,清晰通透、字句分明、逻辑冷静,不带半分情绪、不带半分温度,冰冷生硬、精准刺骨,像是一把打磨极致锋利的薄刃,轻轻划过我温热敏感的神经。
【你太窝囊了。】
短短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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