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无人怜悯、无人知晓,只能靠着骨子里的一丝韧劲、一丝倔强、一丝求生的执念,咬牙死磕、拼命硬扛、绝境求生。
相比于当年那种无路可走、无家可归、无人可依、无人可诉、任人拿捏、任人践踏、任人摧毁的极致绝境;相比于樟木头收容所那种日夜煎熬、求生无门、求告无方、暗无天日、不见天光的人间炼狱。
今日这场风雪封路、列车滞留、旷野等候、短暂阻滞,实在太过温和、太过寻常、太过微不足道、太过不值一提。
从前未顿悟、未和解、未自愈的他,深陷创伤、执念深重、心境偏执、性情紧绷。
被黑暗深度捆绑、被创伤牢牢桎梏、被恐惧深深裹挟的他,心底藏着深入骨髓、渗入血脉、刻入灵魂的惶恐与不安。
那时的他,遇风则惧、遇阻则慌、遇困则死磕、遇劫则对抗、遇挫则偏执。他总怕一步松弛、一步退让、一步停滞、一步妥协,便会重回泥泞、再入绝境、重受欺凌、重蹈覆辙、再次一无所有。
故而他事事较真、处处对抗、时时戒备、刻刻紧绷,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与命争,执拗半生、紧绷半生、痛苦半生、对抗半生,活得疲惫、活得凌厉、活得孤独、活得寒凉。
可一夜车厢独处、一夜静心沉淀、一夜自我复盘、一夜彻底顿悟,他终于彻底和解过往、彻底放下执念、彻底褪去戾气、彻底归简本心。
他终于通透、终于释然、终于明白。
人生在世,从来没有一路坦途、一世顺遂、一生圆满。风雨本是人间常态,波折皆是岁月修行,起落皆是世事寻常,遗憾亦是人生底色。
天有阴晴风雪、四季轮转,路有坎坷阻滞、曲折蜿蜒,事有顺逆起伏、成败得失,人有浮沉聚散、悲欢离合。世间万物,本就无常,本就不圆满,本就起落不定、祸福相依。
前路有阻,不必焦躁;归途有滞,不必慌乱;世事不顺,不必怨怼;境遇波折,不必对抗;期许落空,不必沉沦。
坦然接纳世事无常,从容静待岁月起落,松弛奔赴人生前路,温柔接纳人间遗憾,便是成年人最通透、最成熟、最强大、最安稳的人生姿态。
风雪再大,封得住眼前百里铁轨长路,却封不住心底千里滚烫归心;列车再滞,断得了一时前行步履、一时行程轨迹,却断不了半生执念、不改余生期许。
心若安稳,风雪皆寻常;心若坚定,万难皆坦途;心若通透,波折皆修行。
狂风依旧在旷野之上肆意呼啸、肆意席卷、肆意咆哮,大雪依旧在天地之间连绵倾泻、层层堆叠、无休无止。
漫天飞雪层层覆盖铁轨、掩埋路基、封闭道岔、遮蔽四野,将整片旷野彻底化作纯白混沌的雪域荒原。列车静静停泊在这片苍茫雪原中央,像一叶被风雪裹挟、被天地孤立的孤舟,悬浮在无边无际的素白天地之间,前路茫茫、后路迢迢、进退无路、四方无依。
车厢之内,焦虑的情绪依旧持续蔓延、层层叠加、不断发酵。
无数人被未知的滞留时长、渺茫的归家希望、无常的风雪天气彻底裹挟,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心绪浮沉。
终于有旅客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在乘务员穿梭巡查、安抚人群之时,连忙起身拦住对方,语气急切、语速飞快,藏着压抑不住的慌乱与无助。
“乘务员同志!麻烦问一下!这场雪到底什么时候能停?线路到底什么时候能抢修好?列车到底什么时候能发车?”
中年旅客满脸急切,眼底满是期盼与焦虑,接连追问,句句都是心底最迫切的疑问:“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这荒郊野岭啊!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老人孩子都等着团圆,我们耗不起啊!能不能想想办法、有没有绕行方案、有没有提前通车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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