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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第一百一十五章 偶有反复,坦然自渡
巧言,昼夜不息、层层叠加、无休无止。高强度的外界刺激、高密度的人心算计、高压力的生死博弈,常年冲刷、碾压、撕裂他的神经,逼着他常年紧绷、时刻戒备、永不松懈。

    久而久之,他的神经彻底适应了高压、嘈杂、动荡、紧绷的生存环境,练就了绝境中抗压、乱世中硬扛的本能。可随之而来的,是神经彻底受损、感官极度敏感、心神极易紊乱的顽固病根。

    而归乡之后的十余日,是他十三年来第一次彻底脱离高压环境、彻底隔绝纷争嘈杂、彻底放下戒备紧绷。没有厮杀、没有算计、没有危机、没有窥探、没有试探,每日只有三餐温热、岁岁安稳、烟火静谧、人心纯粹。极低的外界刺激、极稳的生活节奏、极柔的人间氛围,慢慢安抚了他躁动破损的神经,让紧绷多年的感官彻底松弛、逐步休养、慢慢修复。

    可这份极致的松弛与安稳,也让他原本敏感脆弱的感官,变得愈发畏吵、畏杂、畏乱、畏闹。常年被高压淬炼的神经,在极致静养后,失去了对抗嘈杂的耐受度,一点点细微的喧闹、一丝一毫的波动,都能精准撬动他的心神紊乱,触发潜藏的病态病灶。

    岁末突如其来的密集喧嚣,骤然暴涨的外界声响、繁杂重叠的人声、此起彼伏的鞭炮脆响、邻里穿梭往来的细碎动静、孩童追逐打闹的喧闹,无数浓烈且杂乱的外界刺激,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汹涌袭来,直直冲撞着他尚未完全修复、脆弱敏感的神经脉络。

    蛰伏多日、安稳许久、看似彻底好转的精神旧疾,在这场猝不及防的岁末喧嚣里,迎来了他归乡静养后的第一次轻微反复。

    它没有往日心魔爆发时的狂暴狰狞、剧烈失控、摧垮理智,没有那种神魂撕裂、痛不欲生、濒临崩溃的极致煎熬,却以最磨人、最细碎、最阴柔、最无解的姿态悄然降临,无声无息打破了连日的安稳平和,不动声色撬动了他稳固已久的心神平衡。

    午后的日光原本温柔慵懒、澄澈和煦,暖融融铺满整座农家院落,洒满青石地面、洒满木质檐廊、洒满晾晒的衣物被褥。风轻云淡、天光澄澈、流云轻缓,岁月安稳得近乎不真实。

    陈建军静坐檐下老旧的木椅上,身姿松弛、体态舒展,没有往日的紧绷戒备、凌厉僵硬。他微微闭目,任由冬日暖煦的阳光层层包裹身躯,温热的光线熨帖着筋骨的疲惫,安抚着神经的躁动,沉淀着飘摇的神魂。

    此刻的他,心境平和通透、澄澈无波,无杂念、无焦躁、无戾气、无顾虑。连日的静养让他气血渐足、心神渐稳、底气渐盛,眼底的寒凉死寂尽数褪去,周身的孤狼戾气层层消散,整个人都透着烟火滋养出的温润从容、安稳淡然。

    他本以为,这般安稳状态会持续延续,本以为自己的自愈之路已然稳步前行、再无波折,本以为潜藏的病灶已然彻底蛰伏、难以再起波澜。

    可人心自愈、心神修复,从来都不是一条笔直坦荡、一往无前的坦途,曲折、反复、起伏、波动,本就是精神康复最真实、最常态的宿命。

    随着村内年俗氛围抵达顶峰,四面八方的喧闹声响层层汇聚、交织缠绕,汇成一股无形的喧嚣浪潮,浩浩荡荡、无孔不入,瞬间裹袭而来,精准打破了他周身稳固已久的静谧平衡。

    最先袭来的异常,是心底无端无由、无迹可寻的心慌。

    它来得轻柔却格外执拗,缓慢却无比坚定,没有具体的诱因、没有突发的刺激、没有外界的干扰,就那样突兀地扎根心底,悄然蔓延、层层扩散。原本稳稳落地、安稳沉淀的心神,骤然悬空飘忽、无根无依,像是悬空在半空,找不到落点、寻不到依托。

    胸腔莫名发闷、气机阻滞、气息絮乱急促,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压抑、沉闷、虚浮的感觉层层叠加,挥之不去、散之不尽。方才还清明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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