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陈建军蜷缩在监舍最阴暗、最角落的位置,浑身冰冷、四肢僵硬、血液凝滞。
他死死抱住双膝、低头埋首,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全身止不住微微发抖。深入骨髓的恐惧、彻骨寒凉的绝望、无处可逃的无助,彻底吞噬了他年少的身躯与滚烫的心神。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看懂了底层最残酷的真相。
他不远千里、背井离乡、不惧艰辛、奔赴岭南,以为前路是机遇、是希望、是翻身的可能。可命运给他的终极馈赠,从来不是追梦的舞台,而是被随意标价、强制贩卖、肆意拿捏、沦为苦力的悲惨宿命。
他亲眼见证、亲身看透了收容所最冰冷、最黑暗、最无解的生存规则。
有钱的人,家人千里奔赴、倾尽积蓄、花钱赎身,便可重获自由、安然脱身、回归俗世;有背景的人,托人找关系、疏通人脉、打点门路,便可安然无恙、低调离场、无人追责;唯有像他这样一无所有、无根无凭、无依无靠的寒门少年,无人求情、无人兜底、无人救赎,只能任人拿捏、任人交易、任人处置,沦为最廉价、最可悲的牺牲品。
无数个死寂深夜,他贴紧冰冷墙面,清晰听见门外大巴低沉的引擎轰鸣,听见被押走之人绝望的哭喊、拼命的挣扎、无助的哀求,听见人性彻底崩塌的破碎声响。
可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哭喊、所有的不甘,最终都会被厚重冰冷的铁门彻底隔绝、尽数吞没,归于无边死寂、无尽黑暗。
这是比肉体打骂、饥饿寒冷、拥挤屈辱更恐怖、更诛心、更无解的绝望。
你的人生,不由自己掌控;你的命运,被旁人随意交易;你的鲜活性命,抵不过世俗几分微薄利益;你的所有热血期许,在绝对的强权规则面前,一文不值、不堪一击。
万幸之中,他被辗转得知消息的同乡四处求情、多方奔走、凑钱担保,侥幸逃过了被转卖劳改、永久失联的悲惨命运,得以从幽暗牢笼之中脱身归来。
可那短短数日的囚禁煎熬、数日的极致绝望、数日的黑暗目睹,早已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纯粹热烈的少年心性,彻底改写了他的人生格局与精神底色。
肉体的创伤、皮肉的苦楚、屈辱的经历,皆可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愈合、逐渐释怀。可那些亲眼目睹同龄人被批量转卖、终身苦役、无声消亡的黑暗画面,那种随时会被命运吞噬、无处可逃、无人可救、无能为力的极致失控恐惧,早已深深凿进他的骨髓、刻入他的神经、融进他的神魂,终生无法磨灭。
从收容所脱身的那一刻起,陈建军的性情彻底蜕变。
他变得极度紧绷、极度戒备、极度敏感、极度多疑、极度畏惧失控。他再也不敢轻信任何人、再也不敢放任松弛、再也不敢坦然度日。心底的阴霾常年不散、精神的戒备常年不卸、心神的惶恐常年萦绕,为数年后的精神崩塌、心魔丛生、神经分裂,埋下了最根深蒂固、最无解难治的终极病根。
往后十三年,他所有的偏执、所有的强势、所有的掌控欲、所有的深夜失眠、所有的精神内耗、所有的人心防备、所有的杀伐果断,根源皆始于此。
他极度恐惧失控,是因为年少时彻底失去过所有掌控;他极度戒备人心,是因为见过最黑暗的人性与规则;他极度拼命向上、极致掌控局面,是因为尝过一无所有、任人宰割的极致卑微。
世人只知他在樟木头步步崛起、杀伐果断、所向披靡,赢尽对手、坐稳高位、坐拥基业、受人敬畏,活成了无数南下务工者可望不可即的巅峰传奇。
无人知晓,这层光鲜耀眼的皮囊之下,他早已熬碎心神、熬垮神经、熬出顽疾、熬尽年少热血、透支半生灵魂。
所有人艳羡他的名利地位、圈层格局、鼎盛基业,却无人深究,他所有的财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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