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官府来说也不是什麽坏事,毕竟先行兑换了盐票,无论兑现多少,都不算失信於民了。」
辛缜这会儿倒是点了点头。
陈德禄的意思他懂了,他们这些盐商,不是不怕危险,而是怕大宋打不下盐州,当然还担心守不住银州。
所以他们要趁着银州还在大宋手里的时候,把能兑现的盐票尽量兑现!
能兑现多少算多少。
至於运盐的路上会不会遇到西夏的游骑、会不会被溃兵劫掠、会不会血本无归,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行首。」辛缜终於开口了,「盐池的事,没有那麽简单。」
陈德禄一愣,赶紧道:「现在狄将军的军队已经控制银州,盐池已经尽在掌握之中了,应该没有什麽问题了吧?」
辛镇摇摇头道:「银州地界上的盐池,大大小小有十几处,但基本上都是有主之物,我们轻易不能动。」
陈德禄愣道:「那些都是战利品啊,还管有主没主的?西夏人都被我们打跑了,那这块土地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咱们大宋的了啊!」
辛缜笑着摇头道:「哪有那麽简单,这些盐池乃是横山蕃的。
这些盐池数百年来一直都是横山蕃部在经营,党项人来了之後,也没有动它们。
西夏人收蕃部的盐,蕃部自己留一部分,上交一部分,这套规矩,已经维持了很多年了。」
陈德禄的脸色变得凶狠起来,道:「辛主薄与狄帅乃是相熟,不如请狄帅出兵收下来,然後交给咱们行会管理,届时狄帅有一份,辛主薄您拿一大份,我们行会只要兑换盐票就行了。」
辛缜闻言笑了起来,道:「「派兵去抢啊————陈行首,你知道横山有多少蕃部吗?
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人口加起来十几万。
他们世世代代住在横山,靠着盐池和牧马过活。
你让狄帅派兵去抢他们的盐池,他们明天就会反。」
他顿了顿。
「横山蕃,是横山最强横的力量。党项人用了几十年都没有把他们彻底压服。
大宋如果把他们逼反了,党项人立刻就会把他们拉过去。
到时候,横山蕃的骑兵就会变成党项人的前锋,银州打得下来,也守不住!
」
陈德禄的额头渗出了冷汗,道:「那——————那盐票————」
辛缜倒不是不体谅人,笑道:「你们的困难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不过不能用抢的,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陈德禄张了张嘴,还想说什麽。
刘文远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陈德禄看了刘文远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那————小人就静候辛主簿的佳音了。」
辛缜点了点头。
陈德禄站起身来,向辛缜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辛缜道:「等一下,把这个带走。」
陈德禄两人回头,看到辛缜指了一下锦盒。
陈德禄赶紧道:「辛主簿,这锦盒————」
「拿回去。」
陈德禄不敢再说,拿起锦盒,快步走了出去。
陈德禄和刘文远走後,辛缜独自坐在店里,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舆图,舆图上标注着银州地界上大大小小十几处盐池。
最大的一处在银州城西北,距离银州不到百里,那一处盐池,是横山蕃最大的部落嵬名氏的地盘。
嵬名氏。
嵬名氏是横山蕃部中最强的一支,人口上万,能战之兵不下三千。
他们的祖先是党项人的一支,但数百年来与横山其他蕃部通婚融合,已经自成一系。
西夏立国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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