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道:「娘还没跟你说呢,娘改嫁了,你王叔就是赵惟吉。」
辛缜的脚步骤然停住。
赵惟吉————安定郡王!
王叔————是这个王啊!
赵惟吉,宋太祖赵匡胤的嫡孙,秦王赵德芳之子,世袭安定郡王。
论辈分,是当今官家的叔辈。
论身份,是宗室中辈分最高、人缘最好的几位王爷之一。
此人从不涉朝政,终日只在府中读书、赏花、听曲、养鸽子,是汴京城里有名的闲散宗室。
但谁都知道,这位王爷虽然不问朝政,他说的话在宗室中却极有分量。
他的辈分高、人缘又好,朝中无人敢轻易得罪他。
自己的便宜娘亲,居然嫁给了这样一个人。
所以,以後出去了可以跟旁人说:家父赵惟吉?
辛缜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消息消化完,王妃已经又拉起了他的手,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王叔人很好的,对娘也好。
他前些日子就跟娘说,你田家叔叔捎了信来,说你近日会回汴京。
娘这才天天派人去城门口守着,守了五六天了,今天总算把你等到了。」
辛缜问道:是田况叔父吗?」
「除了他还有谁。」王妃不疑有他,「你田叔叔在西北对你多有照顾,娘心里都记着呢。
等过些日子,娘让你王叔备份厚礼,好好谢谢他。」
辛缜赶紧问道:「那个,田叔叔————有没有跟您说什麽别的?」
美妇回过头,茫然地看着他,道:「什麽别的?他就捎了个信,说你近日会回汴京,让娘不必担心,别的没了呀。」
她忽而警惕了起来,道:「你是不是惹祸了!」
她意识到这话有点凶,怕又把儿子给吓跑,赶紧又道:「惹祸了也不怕,天塌下来有你王叔顶着!」
辛缜哭笑不得,他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是随口一问,也是想知道这个母亲为什麽这般对他,是因为他立下大功,还是因为单纯爱子的缘故。
现在看来,应该是後者的缘故。
王妃把他拉进花厅,按在一张紫檀木的椅子上坐下,然後开始张罗。
先是让丫鬟去彻茶,接着让婆子去端点心,又让家丁去把辛缜的行李从马背上卸下来,随即让人去收拾一间上好的客房出来,被褥要全新的,香炉要燃上安神的沉水香,窗纱要换最透气的蝉翼纱。
她像一只忙碌的燕子,在花厅里飞来飞去,把数十家丁奴婢指挥得脚不着地。
辛缜坐在椅子上,看着美妇忙前忙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接手这具身体的时候,原主人的记忆已经模糊得几乎不存在了。他对这个「娘」没有任何真实的记忆,没有任何真实的情感。
他以为自己见到她的时候,会像是在见一个陌生人,实际上也是如此。
但现在这个陌生人正为了他忙得脚不沾地,为了他哭了又笑笑了又哭,为了他守了五六天的城门,为了他准备了一屋子新被褥、新窗纱、新衣裳——————她的悲与喜都是为了自己————
辛缜心下叹了一口气,端起丫鬟刚彻好的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团胜雪,他在范仲淹那里喝过一次,知道这是贡品。
茶汤在舌尖上化开,清冽甘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
他看着满屋华贵的陈设,紫檀木的桌椅、定窑的白瓷花瓶、米幅的山水真迹、绞绡纱的宫灯。
这些东西,随便拿一件出去,都够一个普通人家吃用一年的。
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荒谬的感觉,若是他穿越的时候直接穿越到这里,有可能欢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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