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而入。
辛缜迟疑了一瞬,还是擡脚跨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条鹅卵石小径从院门通向正房,小径两旁种着两丛湘妃竹,竹叶青翠欲滴,竹下铺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正房三间,坐北朝南,门窗上的漆是新的。
东厢是一个小小的偏厅,西厢是厨房和杂物间。
院角有一棵石榴树,树冠不大,却修剪得整整齐齐,枝条上刚刚冒出新芽。
这处院子面积不大,但布局精巧,处处都透着用心打理的痕迹。
更难得的是闹中取静院门外那条小巷清静得很,走出小巷便是御街,往南是州桥,往北是皇城,去哪里都方便。
汴京城里这样的地段,寸土寸金,有价无市。
马管事将他请进正堂,堂中的陈设不多,却件件都是讲究的东西。
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四把黄花梨的圈椅,案上摆着一方端砚、一管紫毫,墙上挂着一幅山水横披,画的是江上数峰青,笔意疏淡,不是名家手笔,却别有一番韵致。
东窗下放着一张罗汉榻,榻上铺着竹编凉蓆,席旁搁一只铜香炉,香灰还是新的。
辛缜在厅中站了片刻,目光从那些陈设上缓缓扫过。
饭菜是从附近酒楼叫来的,装在食盒里提进来,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还热着。
马管事把饭菜一样一样摆上桌,又从食盒底下取出一壶温着的酒,亲自给辛缜斟了一杯。
辛缜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马管事,道:「马管事,你要请教的事呢?」
马管事把酒壶放下,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而坦诚的神色,道:「辛主簿,在下今日请您来,请教是其次。
有一桩事,陈行首和刘行首反覆叮嘱,一定要办妥。」
辛缜点点头道:「说来听听。」
马管事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辛缜面前,文书最上面是一份房契,纸面上朱红的官印还泛着新亮的印色,随即道:「这处院子,是青白盐行会赠予辛主簿的。
陈行首与刘行首之前送过您银钱、送过您文房宝剑,您一概不收,收了也退回来。
二位行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思来想去,便让在下在汴京置办一处宅院,好歹让辛主簿有个落脚的地方。
房契上写的是辛主簿的名字,今日当着辛主簿的面交割清楚。」
辛缜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房契,果然,户主一栏写着「辛」二字,墨迹端正,印信完备。
他沉默了一息,擡起头看着马管事,道:「这处院子,多少钱?」
马管事没有隐瞒,送礼送到这个份上,再遮遮掩掩反而显得不诚,坦然道:「此处地段紧邻皇城,原是京朝官退下来的私宅,虽不算大,价钱确实不便宜,将近八千贯。」
辛缜在心里默默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
八千贯!
若以他俸禄来说,一个月不过二三十贯,按部就班地攒,攒到猴年马月也买不起这样一座宅子!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陈德禄和刘文远的为人,他是清楚的。
这两个盐商,一开始时的确是各有各的想法,但横山行会筹建之後,两人便彻底对他推心置腹,事事以他的吩咐为先。
横山盐池合营之後,青白盐行会的盐利翻了数倍,这笔银子对行会来说自然是九牛一毛。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确欠他一个大人情,不是欠在银钱上,是欠在横山的盐路、西夏的关口、乃至未来西域商路的钥匙上这些都不是用银子能衡量的。
陈德禄、刘文远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他若再不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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