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其实便已算得上称职。
此刻王贽已经走到辛缜面前,亲热地拉住了他的手,上下打量着,目光里满是赞赏,道:「辛公子年纪轻轻便做了副都承旨,实在令老夫汗颜。
老夫在你这个年纪,还在书院里背《左传》呢。
辛公子在西北做的那些事,老夫早有耳闻,伐夏策、盐钞法、收横山蕃,哪一桩拿出来都是惊天动地的功业。
不光是功业,前几日欧阳永叔来枢密院访我,把他珍藏的那篇《兴亡论》给我看了,老夫看完,半天没说出话来。
永叔说得对,这篇文章,气吞万里如虎,不光是文章好,是文章里藏着的气象,别人学不来。」
他拉着辛缜的手,把他往堂上引,口中不停,道:「论模样,论功业,论文采,老夫今日见了贤侄,心里就一个念头,这样的人,真真是大宋的人样子!」
辛缜似乎是不耐夸赞,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王贽这一番热情洋溢的盛赞,听着着实令人如沐春风,但要说这位都承旨是个圆融世故的人,却不尽然,当然也不是那种绝不会在自己的副手面前摆上司架子的人。
说到底,其实还是因为自己身後有靠山,若身後无靠山,人家稳稳坐在自己的直房里,等自己过去拜见,然後和颜悦色勉励几句也就是了,绝不会主动来自己这边大夸特夸的但他也不是那种纯粹来挂名的庸碌之臣。
辛缜了解过,王贽在枢密院这些年,承旨司的运转从未出过大纰漏,可见是有真本事的。
人家王贽会做人,辛缜也不遑多让,听完之後,脸上挂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惶恐,向王贽深深一揖,道:「都承旨谬赞了,晚辈不过是跟着韩枢相和范经略做了些分内的事,当不起这般夸奖。
另外,《兴亡论》不过是涂鸦之作,承蒙欧阳先生擡爱,实在是汗颜。」
王贽哈哈一笑,扶起辛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叫韩枢相一声叔父,叫范经略一声先生,往後在承旨司,叫老夫为至之兄即可,不要那麽见外。」
辛缜赶紧道:「是,至之兄。」
王贽闻言满意一笑道:「老夫这都承旨,也只是挂名而已,通进司那边的事务繁杂,老夫隔三差五还要往政事堂走动,承旨司这摊子日常事务,往後就要靠你多担待了。」
辛缜闻言似乎有些紧张,道:「这麽大的担子,您可不能当甩手掌柜。
下官初来承旨司,院里各部各房的关节都还没摸透,要是有什麽拿不准的事,还得请您做主。
没有您在上头掌着舵,下官这心里是真没底。」
王贽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比方才更加畅快了几分,伸手指了指辛缜,摇了摇头,笑骂道:「你这人不老实啊,明明在西北做过那麽多大事,倒跟为兄装起嫩来了。
行了,以後这承旨司就教给你了,随你折腾便是,反正真闹出个什麽事儿来,就往为兄头上推便是。」
不过他嘴上这麽说着,神情却是颇为受用的。
辛缜这番话,算是给足了他这个都承旨的面子。
王贽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带了自己的随从走出承旨司,往通进司那边去了。
辛缜目送王贽出了院门,转身走回正堂。
然後他看见了自己直房门外的那张花梨木大案。
案上的文书已经堆成了小山。
辛缜不动声色地走近大案,目光从那些文书的封皮上缓缓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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