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寒暄,王文度问了几句西北军务,王文序问了问枢密院和三司的事务,王文廉则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辛大哥真好看,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一圈招呼打完,辛缜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笑僵了。
辛缜暗暗腹诽,心道你王尧臣家庭聚会,把我叫来作甚,我一个外人,多尴尬啊!
而辛缜不得不承认,自己虽然通过了每一关,但这一圈转下来,比连轴转於一天公务还累。
好不容易落座开席,辛缜以为总算能松一口气了,可王家的热情却远没有结束。
菜还没上齐,众人的话题便一个接一个地朝辛缜招呼过来,你问一句,我问一句,中间几乎没有空隙。
辛缜刚夹起一筷子羊蹄,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便又被一个问题打断了。
筷子停在半空,他只好放下羊蹄先回答问题,等回答完了再拿起筷子,菜已经凉了三分。
王尧臣见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中气十足地吼道:「够了够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辛缜是老夫请来的客人,不是你们考进士的考官!」
众人被这一嗓子吼得齐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王尧臣的夫人瞪了他一眼,嗔道:「就你嗓门大,满桌子就听你一个人在嚷嚷。」
王尧臣也不生气,嘿嘿笑了两声,大家这才不再追问辛缜,纷纷动起了筷子。
可安静了没一会儿,新的问题又来了。
王夫人先给辛缜夹了一块羊蹄,说这羊蹄是专门为他备的,小火煨了四个时辰,一定要尝尝。
薛绅夫人紧接着夹了一筷子炙羊肉放在辛缜碗里,说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王文度的妻子隔着半张桌子递过来一碟蜜汁火方,笑盈盈地说是她亲自下厨做的。
王尧臣的三个女儿坐在对面,大姑娘没有动,只是低头抿着嘴笑。
二姑娘胆子大,站起来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红着脸放在辛缜碗边的小碟里。
三姑娘见姐姐已经动手,也不甘示弱,赶紧把自己面前的一碟桂花糕往前推了推,细声细气地说了句辛公子请用。
辛缜看着碗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起了一座小山,鱼肉叠着羊肉,羊肉叠着羊蹄,羊蹄上又盖着蜜汁火方,碗沿上还挂着一块颤巍巍的桂花糕。
他哭笑不得地抬头看了一眼王尧臣,王尧臣正坐在主位上,捋着山羊胡子笑眯眯地。
辛缜端起饭碗,心里算是明白了,王尧臣那副没皮没脸的自来熟,根本不是个人习惯,而是王氏家族世代传承的门风!
这顿饭,是辛缜自休假以来吃得最艰难的一顿饭。
每一口饭都伴随着一个问题或者一筷子菜,他的筷子从拿起就没有从容地用过,不是在接菜就是在道谢,要麽就是回答某位长辈的问题。
但不得不说,虽然累,却不难受,王家的热情是真诚的。
饭後,王尧臣站起身,拍了拍辛缜的肩膀,朝书房方向努了努嘴:「小子,跟老夫来喝杯茶。」
辛缜放下碗筷,起身跟了上去。
他心道,正戏终於来了。
王尧臣不惜在全家上下二十几口人聚会的当口,也要大费周章地把他从家里抓来,绝不会是只吃一顿饭。
这老头子虽说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可他是计相,是大宋财政的总管家,这种大人物,怎麽会当真大大咧咧?
果然,进入书房的刹那,王尧臣便仿佛换了个人。
在这间光线暗沉、墨香弥漫的屋子里,他脸上那些过於丰富、过於热烈、有时甚至显得有些滑稽的表情,像是被水洗过一样褪了个乾净。
此刻站在辛镇面前的才是大宋的计相,手握天下财赋权柄的三司
-->>(第4/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