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地方上的官员呢?那可不只是请几天假的问题了,他们得从各州各县赶路来汴京0
远一些的,比如成都府路的,利州路的,广南东路的,光是在路上来回就得走好几个月,再算上备考和考试的时间,一整年里有大半年都搭进去了。
哪个地方官能闲成这样子?他的差事还要不要了?所以啊,根本不是大家没有上进心,实在是条件所限。
能来参加锁厅试的,要麽是京官,要麽就是恰好有差事在汴京的地方官,否则根本不可能凑这个热闹。」
辛缜恍然,心中不由感慨,这锁厅试的制度设计,本意是为那些非进士出身的官员开一条晋升的通道,让他们也有机会获得正途出身。
可实际上,光是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就把绝大多数地方官挡在了门外。
这倒也怪不得朝廷,毕竟总不能让各地衙门的主官扔下政务跑半年来考试,那天下岂不要乱了套?
他想了想,又问道:「人少了,考试是不是会轻松一些?」
郑姓官员听了这话,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无奈:「可没有这麽个说法。
辛承旨,这锁厅试之所以没有多少人愿意来参加,另一个原因就是它比普通贡举还要难。
若是简单,谁不愿意来混个进士出身?
您想啊,这锁厅试出身的进士,与普通进士是没有区别的,都是天子门生,都赐进士及第或进士出身,前途是一样的。
正因为如此,锁厅试才要更难一些。」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朝廷这麽做,道理也很明白。
一来,若是锁厅试比普通贡举简单,那岂不是有很多人先通过荫补入仕,再跑来考锁厅试,这等於是在正途之外开了一条捷径,对寒窗苦读的士子不公平。
二来,朝廷虽然给荫官开了一条上进的门路,但也不想因为考试而耽误正常的公务运转,所以才把考试设得难一些,意思就是告诉官员们,你们若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就好好干你们的公差,别来凑这个热闹。
考不中是你的本分,考中了才是你的本事。
因此,辛承旨您看,今日来考试的人虽然少,但每一个敢坐进这考场里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辛缜听得神色凝重起来,沉吟道:「所以,这些来考的人实力都十分强?」
郑姓官员见他面色严肃,反倒又笑了起来,语气比方才轻松了些:「是也不是。
这些人的确都挺厉害的,敢来考锁厅试,心里多少都有点底气。
但要说当真有多厉害,却也未必。」
他耸了耸肩,继续解释道,「您想啊,这些考生跟我一样,都是荫补入仕的。
若是当年真有凭本事考中进士的实力,又何必走荫官这条路,直接去考普通贡举不更好?
所以来这里的人,大多是有一定的学问底子,但跟那些寒窗二十年、一心奔着状元去的士子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大家心里都有数,来考锁厅试,一半是碰运气,一半是图个出身。
谁也不敢说自己就稳中。」
辛缜听到这里,也笑了起来。
这话说得坦诚,倒也是实情。
今日这四五十个考生,大概都是跟他差不多的心态,有几分底子,但都不敢说有多大的把握,无非是来试一试,万一中了便是赚了,不中也不至於伤筋动骨。
两人正说着话,贡院大门吱呀一声敞开了。
几名书吏从门内走出来,开始高声宣读考场的规矩。
门前等候的考生们纷纷整了整衣冠,提起了各自的考箱。
辛缜与郑姓官员互相拱了拱手,彼此道了声「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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