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假,以欧阳修的性子,不但不会罢休,反而会起疑。
可若说实话,那更不可能。
范仲淹将胡须捋了三捋,面上已挂上了一副淡然而笃定的微笑,缓缓开口道:「永叔,你有所不知,辛缜这孩子作诗词,最讲究言之有物」。
他那首《青玉案》之所以写得好,是因为元夕那晚他身临其境,亲眼看见了御街的万盏灯火、宣德楼下的鱼龙之舞,心中有真景物、真感触,下笔自然有神。
可这应试诗赋,玉烛调元日」这个题目,说白了就是个颂圣的套路,跟他平日里的经历和心境毫无关联。
让一个向来以实务为志业的人去写这种空洞的应制题目,就好比让一个习惯了挽弓射箭的武人去绣花,针法倒也能模仿个七七八八,可那绣出来的东西,终究是没有魂的。
他不过是凭着记性和规矩硬凑出来一篇罢了,写成那副模样,也是情有可原。」
欧阳修皱了皱眉,将范仲淹这番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觉得倒也有几分道理,《青玉案》写的是亲身所见的元夕盛景,所以有魂,那首应试诗写的是隔了十万八千里的空洞颂圣,没有魂倒也————正常?
他虽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范仲淹这番话至少听起来逻辑是通顺的。
「罢了,」欧阳修站起身来,叹了口气,「想来也只能如此解释了,行了,天色不早了,我也不多叨扰。」
他拱了拱手,转身告辞。
范仲淹亲自将他送到府门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暮色之中,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回了书房。
他刚在书案前坐下,端起茶盏还没来得及喝,便听见外面廊下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顿时有些诧异:他怎麽来了?
旋即,韩琦踏步进来,笑道:「范公,方才我瞧见欧阳永叔从你府上出来,脸色不太对,像是有什麽事想不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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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也不客气,自己拉了张椅子在范仲淹对面坐下,端起茶壶自斟了一杯,道:「什麽事把他招来了?」
范仲淹沉默了一瞬,随即将辛缜试卷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韩琦听完,促狭道:「范公,我问你件事,你之前专门去寻陛下,推动贡举改制,从考教文采转为以实用人才为主,这件事————」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中精光一闪,「是不是专门给你那宝贝徒弟做的准备?」
范仲淹闻言,面色骤然一正。
他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声调都拔高了几分,义正辞严地说道:「韩稚圭,你这是什麽话!老夫为人光明磊落,岂会做这等徇私之事?
以文采取士之弊,老夫早就说过很多次,这次是朝廷取士的大政方针,关乎国家选材的根本,与辛缜那小子何干?
他考得上是他有本事,考不上是他功夫不到家,老夫怎会为他一人去改动朝廷制度?
你这话若是传出去,老夫的清名还要不要了?」
他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掷地有声,连书房窗外那几只栖在梅枝上的鸟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了起来。
韩琦听他义正辞严地说完,脸上笑意半分不减,连连点头,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那是那是,范公说的极是。
范公一心为公,谁不知道?贡举改制是朝廷大计,跟辛缜那小子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状似不经意地又补了一句,「不过说起来也巧,官家让欧阳永叔去担任锁厅试的主考官,想必也一定是看中了欧阳永叔的才华。
嗯,一定是这样。」
范仲淹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套冠冕堂皇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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