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水力、洗煤炼焦各项开支列清楚,递到度支司来。
我那边见了劄子,马上给你批款拨钱。」
孙公事闻言,脸上的愁云顿时一扫而空,那双本来有些无精打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生怕辛缜反悔似的,赶紧拱手道:「有辛判官这句话,下官就放心了!劄子今晚就拟,明日一早便递到度支司!」
他说完又忍不住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久旱逢甘霖的快意,也难怪他高兴,如今这世道,各工坊衙门这些吃财政饭的,朝廷没钱,谁不是穷得叮当响,见了钱就跟见了活命的粮食一样。
有钱来了,那就是大爷!
将这些事情一一沟通妥当,辛缜从军器监出来的时候,天色又是黑了。
正月的夜风依旧冷得刺骨,他坐在马车里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听鲁大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西北小调,车声辚辚中竟有些昏昏欲睡。
回到自家小院时,秋娘迎上来接过他的大氅,嘴里絮絮叨叨地埋怨他又不按点吃饭,梨花则轻手轻脚地端了热汤和饭菜上来,摆在桌上便退到一旁。
辛缜刚端起饭碗,温五便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
温五一向稳重,此刻脚步却有些急促,面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他走到辛缜跟前,躬了躬身,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喜悦道:「公子,贡院那边的榜文今日贴出来了。
恭喜公子,您已经通过了锁厅试的资格试,拥有了参加礼部试的资格了!」
辛缜筷子顿了顿,擡起头来,面上露出一丝惊讶。
竟是过了麽?
他对这次资格试的发挥心中有数,策论是他的强项,墨义贴经也背得紮实,但那诗赋着实写得磕磕绊绊,匠气十足,全无半分灵气可言。
他本已做好了被刷下来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竟真的过了。
看来这资格试倒也没有想像中那麽难嘛!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过了这麽一下,并没有因此而生出什麽过高的期待。
资格试与礼部试,中间还隔着一道鸿沟,资格试不过是取得了参加正试的门票,而礼部试才是真正的龙门。
那些从全国各地汇聚而来的举子,哪一个不是十年寒窗、志在必得,自己在诗赋上的短板依然存在,资格试能侥幸过关,不代表礼部试也能闯过去。
罢了,还是那句话,尽力而为,重在参与。
他嗯了一声,对温五说了句知道了,便继续埋头吃饭。
次日一早,辛镇先到了度支司,头一件事便是让人将军器监孙公事连夜拟好的请款劄子翻出来。
劄子写得很详细,从新高炉的砖石木料到水力风箱的铜铁配件,从洗煤池的开挖到引水渠的修筑,每一项开支都列得清清楚楚,後面还附了一张预估的工期表。
辛缜逐条看过,确认没有什麽虚报滥开的成分,便提起朱笔在劄子末尾批了照准二字,又另附了一张条子,写明高炉等工程务必尽快动工,不得迁延,过几日自己会亲赴军器监现场考察进度。
条子交给吏员之後,他想了想,又在条子末尾加了一句若有掣肘延误,可直接到度支司禀报,这是给孙公事留了一道通行证,免得到时候被哪个不知趣的上官从中作梗。
刚处理完军器监的拨款,值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辛缜擡头一看,徐正已经兴冲冲地大步跨了进来。
徐正今天连官袍都没穿,只套了一件半旧的短褐,袖口和裤腿上溅着星星点点的灰白泥浆,额角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却精神抖擞,满脸放光,像一个刚从金矿上跑回来的淘金客。
「承旨!水泥试出来了!」
徐正一进门便忍不住高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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