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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之後他把考箱往家里一放,便将考试的事抛到了脑後,权当没有这回事,第二天一早便照常上班去了。
其他的考生考完了或许还能松快几日,或呼朋引伴饮酒庆贺,或忐忑不安地四处打听阅卷的风声,可他不行,手头的事情堆得太多了。
第二天他便径直去了军器监查看炼铁高炉的搭建进度。
孙公事听说辛缜来了,几乎是跑着迎出来的,脸上的笑容堆了一层又一层,比煤厂那边的徐正还要殷勤几分。
他一边引着辛缜往冶铸作坊的方向走,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几日的进展,语速快得像是在汇报军情。
「辛判官,下官知道您事情多,不敢耽误您的工夫,这几天专门抽调了大批人手,把其他几个作坊的活计都暂时往後压了压,集中力量抢建新高炉。
霍师傅带着他手下那班徒弟日夜赶工,高炉已经建好,外壁的泥料也阴乾得差不多了。」
孙公事指了指前方那座明显比周围几座旧炉高出一大截的新高炉,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这高炉的炉膛径高比,我们是严格按您画的图样来做的,径高比做到了一比四以上,炉壁用上等耐火黏土掺了石英砂砌了三层,内膛做成上窄下阔的瓶形,炉腹最阔处足有六尺。
炉底开了双侧斜向进风口,风口角度也是按您的吩咐,向下倾斜,让风力直冲炉腹中心。
出铁口在炉底侧方,用耐火泥封了,到时候放出铁水时再凿开。」
辛缜一边听一边绕高炉走了一圈,仔细察看炉壁的阴乾状况和进风口的开口角度,又伸手在炉壁上按了按,确认泥料已经干硬到不会在烘炉时开裂的程度,然後点了点头,道:「阴乾得不错。
明天点火烘炉的话,先用文火慢烘,不要一上来就用猛火,让炉壁里的潮气一点一点往外走。
烘个一整天,等炉壁彻底干透,再逐步加火升温,後天正式投料试炼。」
孙公事一边点头一边让旁边的吏员赶紧记下来,然後又引着辛缜去看风箱与洗煤的进展。
水力木扇风箱已经做好了,就架在新炉旁边的水渠上,外形像一口巨大的长方形木柜,足有大半人高。
孙公事指着风箱解释道:「风箱是霍师傅带着人一手做出来的,听霍师傅说,这东西瞧着简单,可从前就是没人想到用这个法子,在木箱里装一个能来回推拉的木活塞,活塞四边用羊皮裹了密封,两头各设进风口和出风口,进风口上用薄皮子做了活门,活塞往前推时前面出风後面进风,往後拉时後面出风前面进风,一来一回,风就不带停的。
水力驱动也不难,就是从旁边水渠引了一股水,带动一个大木轮,木轮轴上装一个曲柄,曲柄连到风箱的活塞杆上,水轮一转,活塞便来回推拉,省了人力不说,风力又稳又大。
难点反而是那些个活门的皮子要软硬适中,太软了被风一顶就翻过去,太硬了又打不开进风口。
霍师傅试了好几种皮子,最後选的是半岁羊羔皮,又薄又韧,刚刚好。」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了洗煤池旁边。
那是一个用砖石砌成的长方形浅池,引了一股活水从池中流过,池边堆着几筐已经洗好的煤块,煤块大小均匀,表面乾净,在阳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
孙公事弯腰从筐里拿起一块洗好的煤,在手里掂了掂,语气颇为振奋:「洗煤的事也不难,我们这边甚至已经在旧炉上试过一回了。
把煤敲成大小差不多的碎块,倒进竹筐里浸在水里淘洗,硫磺和石渣沉底,轻煤浮在上面,捞出来晾乾了再去烧。
洗过的煤烧出来的铁,跟没洗的完全就是两码事,没洗的煤烧出来的铁,锤子一敲脆得跟锅巴似的。
洗过的煤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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