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最后写了四个字——那四个字,和你玉佩上的字一样。永寿安康。”
莹莹低头看着那封信,看着那些陌生的字迹,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她一个字都不认识,但她知道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在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的情况下,母亲写下了这封信。
“帮我找人翻译。”她说,“我要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我已经在找了。”阿伊莎说,“信德地区有不少来自大唐的商人,总有人认识这些字。但需要时间。”
莹莹点点头,把信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放回木箱里。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想起阿里说过的话:大唐的玉,在大唐的土地上,比任何金银都值钱。只要你还留着这块玉,就永远有一条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
她从来没有把长安当成家。但现在,在读了母亲留下的信之后——尽管她还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和那个遥远的地方之间,有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三、帕瓦蒂的疑惑
下午,莹莹回到工地,继续敲她的石头。
帕瓦蒂在她旁边,一边敲一边偷偷看她。看了好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你今天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莹莹头也不抬。
“你眼睛红了。哭过了。”
莹莹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她只是继续敲石头,一下一下,专注得像要把石头敲碎。
帕瓦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是不是公主骂你了?”
“没有。”
“那是不是阿里欺负你了?”
莹莹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阿里为什么要欺负我?”
“谁知道呢。”帕瓦蒂耸耸肩,“男人嘛,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莹莹忍不住笑了。尽管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
“没有。谁也没欺负我。”她顿了顿,接着说,“是我阿姆的事。”
帕瓦蒂放下手里的锤子,认真地看着她。
“你阿姆怎么了?”
莹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说:“我阿姆……留了一封信给我。用大唐的文字写的。我看不懂。”
帕瓦蒂愣住了。
“大唐?就是那个……很东边的地方?”
莹莹点点头。
“我听说过。”帕瓦蒂说,“听商人们说过。那里很远,很远,远到要走一年。那里的女人穿丝绸,那里的男人用毛笔写字,那里的皇帝住在金色的宫殿里。”
莹莹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你想去吗?”帕瓦蒂问。
又是这个问题。今天第二个人问她这个问题了。
莹莹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敲她的石头。锤子砸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四、哈立德的提议
傍晚收工的时候,哈立德找到她。
他的左臂还吊在胸前,但已经能活动手指了。脸上的伤口结了痂,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他站在莹莹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我听说你有一块玉佩。”
莹莹警惕地看着他:“怎么了?”
“别紧张。”哈立德举起右手,做出一个安抚的手势,“我只是……我以前见过类似的。”
莹莹愣住了。
“你见过类似的?”
哈立德点点头。
“在我流亡的那些年。我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来自大唐的东西。丝绸、瓷器、茶叶、还有玉。你的那块玉佩,和那些东西上面的纹样很像。”
莹莹从领口掏出玉佩,递给他。哈立德用右手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表情很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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