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四个字,她一个都不认识,但知道这是父亲的东西。是父亲从长安带来的东西。
“我父亲……”她抬起头,“他葬在哪里?”
李商人沉默了一会儿。
“在雪山上。你母亲说,她把他的遗体葬在了雪山顶上,朝着长安的方向。她说,这样他就能一直看着故乡,一直看着回家的路。”
莹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雪山的模样。那连绵的雪峰,那终年不化的冰层。她爬过无数次那些山,采过无数次雪莲,却从来不知道,其中一座山顶上,葬着她的父亲。朝着长安的方向。
她突然很想回去。回雪山,去那个山顶,去看看父亲的坟墓。去告诉他:女儿知道了,知道了您是谁,知道了您从哪里来。
但她知道她回不去。
雪山已经被烧了。营地已经没了。母亲已经不在了。那座山顶,也许她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谢谢您。”她对李商人说。
李商人看着她,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孩子,”他说,“你父亲是个好人。他在太医院的时候,给穷人看病不收钱,自己掏腰包买药。他被派去西域,不是因为犯了错,是因为他主动请缨。他说,西域那边的老百姓也需要大夫。”
莹莹听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七、阿伊莎的提议
李商人走后,阿伊莎和莹莹坐在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太阳快落山了,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金红色。老榕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驳陆离,像一幅画。
“现在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了。”阿伊莎说。
莹莹点点头。
“还想去长安吗?”
莹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以前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想去看看。现在我知道了,反而……反而不知道该不该去了。”
“为什么?”
莹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和铜钱。
“因为我父亲去了,就没能回来。我母亲去了,也没能回来。这条路太远了。远到……远到可能回不来。”
阿伊莎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但你不一样。”
莹莹抬起头。
“哪里不一样?”
“你有我们。”阿伊莎说,“你有阿里,有哈立德,有帕瓦蒂,有维卡什,有法蒂玛,有这座城里所有的人。你不是一个人走,你是带着我们一起走。”
莹莹愣住了。
带着你们一起走?
“我不是说要你们跟我去长安。”阿伊莎微微一笑,“我是说,无论你走到哪里,我们都在这儿等你。你走多远,都有一条路可以回来。”
莹莹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夕阳在她脸上镀上的金色光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不走了。”她突然说。
阿伊莎看着她。
“想好了?”
莹莹点头。
“想好了。长安是我的根,但这里是我的家。根可以埋在土里,家要在心里。我不会忘记长安,但我也不会离开侯赛因纳普。”
阿伊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那就留下来。”
八、千层水梯的进展
日子一天天过去。工地上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千层水梯已经初具规模。水流从河边引来,经过层层分流,流遍整个深坑的每一层。每一层都有专门的水渠,每一处需要水的地方都能及时供应。石墙的砌筑也在加速,那些加厚的墙体比原来的更结实,更稳固。
马苏德很少说话了。
他每天蹲在他那块石头上,盯着图纸,一看就是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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