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死在这里?”她问。
阿里抱紧她。
“不会。”
“你每次都说不会。”
“每次都说对了。”
莹莹忍不住笑了。尽管那笑容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
暴风雪下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雪停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色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莹莹从阿里怀里探出头,看着外面那片银白色的世界,深吸一口气。
“还活着。”
阿里低头看着她,笑了。
“还活着。”
三、沙漠
翻过雪山,就是沙漠了。
无边无际的沙漠。黄色的沙丘一座连着一座,一直延伸到天边,看不见尽头。风很大,吹得沙子打在脸上,生疼。白天热得像火炉,夜里冷得像冰窖。
莹莹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沙漠。她以为雪山就是世界上最难走的地方了,现在才知道,沙漠比雪山更难。
没有水。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他们带的水囊在翻越雪山的时候破了一个,剩下的水只够喝三天的。而向导说,穿过这片沙漠至少需要十天。
“怎么办?”阿里问。
莹莹想了想。
“省着喝。每个人每天只喝两口水。”
“两口水够吗?”
“不够也得够。”
第一天,每人喝了五口。第二天,每人喝了三口。第三天,每人喝了两口。
第四天,水囊空了。
阿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沙漠。
“莹莹,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莹莹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每次都说不会。”
阿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每次都说对了。”
四、绿洲
第五天傍晚,他们看见了绿洲。
远远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绿色。不是海市蜃楼,是真的绿色——棕榈树,草丛,还有一汪清澈的水。
莹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她揉了揉眼睛,再看。绿色还在,而且越来越近了。
“是绿洲!”阿里喊,“是绿洲!”
两人催马向前,朝那片绿色狂奔。马也看见了水,跑得比他们还快。
水。
清澈的、凉凉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活过来的水。
莹莹跪在水边,双手捧起水,大口大口地喝。水从嘴角流下来,流进脖子里,凉丝丝的。她喝够了,又把头埋进水里,让水浸湿头发和脸。
阿里也跪在她旁边,同样大口大口地喝。
喝完水,两人瘫在水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大口喘着气。
“活着。”阿里说。
“活着。”莹莹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庆幸,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因为他们一起经历了生死,也许是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两个人都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五、商队
第七天,他们遇见了一支商队。
商队从长安来,往西边去。领头的是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男人,姓王,自称是长安城里的商人,做丝绸生意的。他听说莹莹是从西域来的,要去长安,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大唐的人?”
莹莹点点头。
“你父母呢?”
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我父亲是太医院的御医。二十多年前出使西域,失踪了。”
王商人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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