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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中娇客》

2 “哥哥。”

    只要母亲能健康、活着,其他的,阿椿都不在乎。

    为老祖宗请安后,恰逢今日流芳渚开诗社,老祖宗一心想让阿椿融入姊妹们,便让最稳重的三姑娘沈宗淑带阿椿过去。

    阿椿识字不多,和读书作画相比,她更爱骑射渔猎。

    沈士儒对她十分疼爱,曾手把手教她习字开蒙,看出她志不在此后,遗憾放手,不再拘束她。

    是以,阿椿读过的诗句都没多少,更别谈作诗。

    就连“诗社”,也是第一次听说。

    阿椿只知道社火。

    沈宗淑是二房的女儿,早已定了婚。她是姐妹们中最年长的一个,最是怜贫惜弱,今日开诗社,还有不少与沈府相交好的贵女公子前来,阿椿一个都不认得,全靠沈宗淑一一仔细引荐。

    她努力记住每一张脸。

    尤其是那些公子,说不定她的未来夫婿就在其中。

    也有力所不能及的,到众人作诗时,阿椿就安安静静坐着了,盯着沈宗淑姐姐写。

    阿椿看也看不明白,为什么“鱼”后面要跟着“戏”、“柳”要“乱”,为什么是“新蝉”还要“懒梳妆。”

    蝉都是一年生,从地底爬出来,没几日就死去了,不都是新的吗?难道还有新蝉旧蝉吗?况且,蝉是虫子,都没有头发没有手,又怎么会梳妆呢。

    字全认识,放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阿椿眼巴巴地干看着时,沈维桢正在睦和堂同老祖宗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们母女,”老祖宗叹气,“说来也怪我,当初沈云娥新寡,你父亲写信回来,说她曾救过他性命,现在孤苦无依,遭人欺凌,实在可怜,想要纳她做妾。我觉得不合适,不肯。谁知他不声不响,竟在外面养着了。唉!无名无份,还捏了个‘远房表哥’的由头……你六岁那年生的那场急病,险些要了你的命去。谁知道那么巧,沈云娥即将临盆,你父亲——”

    “老祖宗,”沈维桢打断,“您别再说了。”

    六岁时,他险些丧命,请来的御医都摇头说没法子了,准备后事吧。李夫人哭得肝肠寸断,只希望沈士儒能赶来看他。万一有个好歹,沈维桢也能见见父亲。

    但沈士儒在南梧州。

    沈维桢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拣回一条命,醒来时也不见父亲。痊愈后才得知,他敬仰的父亲,正在南梧州陪他的“远房表妹”。那位远房表妹刚刚诞下一女,名唤阿椿,母女平安。

    此后更甚。

    沈士儒性格刚正,不肯趋炎附势,直言不讳,常遭弹劾,十余年升升贬贬,大部分时间都在外放,极少回京。沈维桢很少同父亲相处过,只听人讲,沈士儒常伴沈云娥母女回南梧州,有人更是见过他手把手教阿椿写字、玩闹。

    ……

    “静徽既然已经进了侯府,我就会将她当作亲生妹妹看待,”沈维桢说,“老祖宗,您放心,该给她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缺。”

    老祖宗看着他,也觉对不起这个孙儿。

    阿椿无辜,沈维桢更是无辜。

    然而,沈士儒已逝,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一切宽慰都是枉然。

    如今,沈士儒名义上没有任何妾室,只有夫人李德姝,以及她所诞育的唯一长子沈维桢。

    “沈云娥毕竟救过你父亲一条性命,”老祖宗说,“我老了,也不期望你能将她们母女俩当作正经亲戚,只照拂一下。说到底,阿椿她终究……”

    她声音越来越低,没说完。

    “我知道,”沈维桢说,“表姑母的病,我会尽力寻医救治,算是报她一条人命。”

    停一下,他望向桌上青瓷瓶,纤长温润,恰如烈阳下的一抹天水碧。

    沈维桢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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