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翻他后,一定、一定要讨回来!
“你敢,”沈维桢恨铁不成钢,斥责,“你怎能在这种时刻提其他男人?”
“还不是哥哥先提的?”阿椿说,“不是你先提的么?”
“那是为兄错了,今后谁也不许再提,”沈维桢平息心情,揉了揉掌痕,觉得不够,又怜惜亲亲,吐息渐重,柔声威胁,“只许想着我。”
想着他也无用,阿椿攥紧精细的刺绣,皱紧了眉。
他不能止痛。
红彤彤的喜帐缓慢轻荡,阿椿死死咬唇,不肯说话,惊雷划长空,炸裂欲碎,瞬间耳鸣,只是流泪,沈维桢面露不忍,将手掌侧面放在她口中,要她咬住。
总该有这样一回,再不忍也要忍,难道要做一辈子的和尚尼姑。
沈维桢面容冷峻,狠下心肠。
阿椿尖利的牙齿咬破他手掌,汩汩的血自细小伤口流出,她已经彻底尝到血味,仍不松口。
沈维桢居高临下地看着,忽觉她很可怜,可怜得像未能成功冬眠的小黑熊,饿着肚子,捉到什么吃什么。
没关系,他现在就能喂给她,有的是东西,足以填饱她。沈维桢宽容地将手掌又往她口中推,一动不动,任凭她发泄地咬。
救我。阿椿想,救我,哥哥,快来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咬吧,”怜悯中夹杂着欣喜,沈维桢说,“喝掉我的血吧。”
若你只能靠饮我的血为生,便好了。
今后什么都不能吃,只能喝这个;饿着肚子,只等我以血饲养。
阿椿。
阿椿。
你并非我的血亲,不曾与我骨肉相依;没有这层纽带连结,义亲的联系不够亲密,只怕你将来更要坚决离开我。
现在不同了,我们拜过天地、饮了交杯酒,做尽了亲密事;如今你的血泡着我,我的血亦饲着你,权作歃血为盟,今后便可不离分了吧。
既然天不令你我骨肉相连,我便强行与你血脉一体。
阿椿不知他在想什么,她只觉自己要死掉了。
和死亡、方才的小死都不同的另一种濒死感,无法呼吸,无法逃离,只能成受。
沈维桢拥着发抖的阿椿,不顾推拒,更深地抱紧,密不透风:“声音这么大,竟如此喜欢么?”
阿椿迷茫地喊哥哥,哥哥救我。
头脑都懵了,遇到这种事情,下意识还是向哥哥求助,她无助地抱紧沈维桢,却又意识到,不对,都是哥哥。
能救她的是哥哥,现在令她呼救的也是哥哥。
哥哥身上熟悉的香味这般真切。
就是他。
阿椿发抖,想推开,迟了一步,被沈维桢重新搂住。
“不哭了,”沈维桢擦掉她的眼泪,气息不稳,哑声,“还要我怎么救你?你都快把哥哥淹死了。”
阿椿看不到帷帐上的精美刺绣了,她隐约记得那上面绘着绵绵瓜瓞,蝴蝶桃花,此刻都看不到,兄长如山,她是被镇压山底的小妖。只能抱紧,徒劳无助地恳求,抱不住了也得抱,颠翻了也不能松开手,手越松山愈重。
忽觉山摇地崩,狂风乱树,阿椿惧怕到丢开手,挣扎着要往外爬,却动弹不得,只得承中。
恍惚中记起帷帐顶的刺绣模样,翻飞蝴蝶被彩线钉在丝绸上,她也像被钉住了。
阿椿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白,无尽的、安详如云的白;犹如骤雨过境,寸草不留。
透过沈维桢结实的肩膀,她终于吃力地看清那些刺绣,原来不仅有瓜瓞、枝叶、蝴蝶和桃花,还有石榴,裂开一半、红籽欲落。
好浓重的红石榴,好多的石榴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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